新婚的第一天, 四清堂就变了一副模样。顾峤任着她折腾,最后自己的书?房都多了两株娇艳繁复的山茶花。
“以后从这里就可以观赏冬日盛开的梅花,夫君,你喜欢吗?”裴惊鹊心情一好?,水眸笑盈盈地望着人, 说话的声音都裹上了甜腻。
她嗅着山茶花的香气,拿手?指对着窗外指,真诚的眼神告诉顾峤,她新婚的第一天不是随随便便闹着玩,完全?是为了心爱的夫君顾相呀。
虽然, 只这一天的时间,她就毫无?所?觉地将男人坚守了十几二十多年的存在破坏稀碎。
顾峤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对她的说辞不置一词,但无?形之中给予了她一种默许。
他和她说过,身为主母会有的一切,她都会有。显然,多几种吃食,为庭院种几棵树,栽几株花都在他的底线以内。
“去净手?,一会儿要用?膳,你手?上沾着的花液不能进到肚子里。”他的视线平静地下移,要她将沾上的花液洗掉。
裴惊鹊低下头,也看到了被花液染上颜色的指尖,她无?辜地哦了一声,迈开脚步听?从他的吩咐洗手?去了。
一边将手?放在水里搅动?出水花,一边想着她上次是如何?“贴心”为顾峤清理手?指上沾着的梅露……裴惊鹊的心里突然闹出了一个念头,顾相有一天也能为她舔舐指尖的花液就好?了。
而在顾峤的眼中,她默默思?索的模样是连净手?都不老实,动?一下水花溅到地砖上。
裴惊鹊的一双手?被从水里抓住,她猝不及防地仰头,顾峤面无?表情地拿一块布绢将她的鼻尖和下巴处的水珠擦拭干净。
再一用?力,她指尖的花液也被完全?洗掉了。
“明日要请安,今日早些用?膳,而后入寝。”他语气淡淡,大概是不满她的举止太过于拖沓。
裴惊鹊被提醒,抿着唇冲着他笑,果然看到膳桌上燕厨娘送来的一碗百合莲子羹,她点名要喝的。
“哦,知道了。”她准备做一个听?话乖巧的夫人,因为接下来她肯定要闯祸的。
至于祸事有多大?裴惊鹊咽下一口滋味不错的莲子羹,若无?其事地说今日买来的花植中她最喜欢牡丹,可惜牡丹兴许是因为被困在方寸之地的花盆中,不如芍药长势好?。
“芍药长的太高了,花瓣就不如从前,一会儿我用?剪刀帮它修剪一下枝叶,顾相觉得如何??”这会儿,说到正事,她又唤了口吻,不再叫人夫君。
顾峤闻言面色不改,点点头,言若他是种出了牡丹和芍药的花农,的确会希望看到芍药的枝叶被好?好?地修剪一次。
“芍药花开的越盛,花农越可以卖出高价。长势太高而花弱,花农心中不喜。”他轻轻放下筷子,似乎在和裴惊鹊说一个世间最寻常不过的道理。
对花植最关心的人是花农,因为关乎花农自身的利益。
裴惊鹊咬着勺子,愣愣地看向他,她隐约察觉到他的话还没有说完。
然而,顾峤就好?像真的只和同她说这些,灰色的眸子略过她饱满鲜红的唇瓣,言她在用?膳时失神停顿对脾胃不好?。
他已经?用?完了晚膳,而她慢慢吞吞,一碗百合莲子羹才喝下一半。
“因为我昨夜太累了,白日还搬了花,所?以才没有力气。”裴惊鹊不肯承认自己失神在想一些复杂的事,嘟着嘴唇将缘由归到她昨日的洞房花烛夜。
她语气含嗔,绕着弯又故意?转到顾峤身上去,“夫君,你说是不是嘛?你一直抓着我不放,我求你都不行?。”
一句话怀着引人遐思的蛊惑。
“阿枝。”顾峤冷下声调,眸光也变得深不可测。
裴惊鹊很识趣,觑着他严厉的神色,又咬住了勺子。
她讨好?地笑,“我只和夫君一个人说这些话,不会叫外人听?到的。”
夫君和外人,可能是这个简单的区别取悦了顾峤,他淡淡嗯了一声,沉下的脸色有所?和缓,起身去了净室。
裴惊鹊望着他的背影,慢慢地思?索他话中的深意?,花农是最不喜芍药长势太高的那?个人,因为损害到了自己的利益……想着想着她眼睛亮起来,心想她身为牡丹的拥趸,应该帮助芍药长的再高一些,只有这样花农厌弃了芍药才t?会将牡丹从小小的花盆中放出来。
耳边再次传来了水声,裴惊鹊笑意?盈盈地丢了勺子,走到了净室的门口。
她语气欢快,问顾峤要不要饮茶水,前些时日从山谷取用?的溪水还有,冲泡茶水香气四溢。
顾峤拒绝了她,她也不生?气,眼睛一转,脱了鞋子一个人懒懒地躺在了床榻上面,还故意?用?被子裹着自己。
等到顾峤披着外袍沐浴出来,灰眸看到的就是将自己裹成一团的女?子。
裴惊鹊眼巴巴地仰头瞅着他,笑的很婉转,“夫君,快来呀,我已经?帮你把被窝暖好?了。”
她可从来没有对其他男子这么体贴过,顾峤是第一个!
然而屋中暖意?融融,一点都不寒冷。
女?子此举便是毫不掩饰地冲着他表示,她又不怕累了,不仅不怕反而还喜欢的紧。
***
次日,顾峤和往常一般睁开了眼睛,目光漠然冷静,但下一刻,他意?识到了不同。
低下头,他的身旁蜷缩着一具女?子的身躯,眼眸紧闭,睡的很沉。
安安静静的,不冲着人笑,困在他和床榻的里侧,显得有些可怜。
顾峤伸手?摩挲她的脸颊,估摸着时辰,在迟无?可迟的时候,开口将她唤醒。
“今日穿哪一件衣裙?”他淡淡问。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裴惊鹊记恨在心!
裴惊鹊今日穿的仍旧是件牡丹罗裙, 不?过身上这件长袖齐腰,饰带层层叠叠,上窄而下阔, 秾艳不?失庄重。
美是极美的, 不?过也?十分累人罢了。
她一路从四清堂走到正院, 若非有顾峤面无表情地牵着她,为她借力, 她十有八九会误了时?辰。
说起来,顾峤身上也?是一件深色广袖宽袍,亦无比沉重, 但他行走之间飘逸, 让裴惊鹊羡慕的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