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弄懂了此时没有她可以置喙的余地,裴惊鹊歪了歪头,又像是个没事人一样,眼巴巴地问道,“那我嫁给世叔的话,您是不生气了吗?”
事情朝着一个她没有预料到的方向去,她快速地权衡利弊,无法拒绝后接受地毫不犹豫。
谁叫她一开始就居心不良?
不就是嫁人?
裴惊鹊觉得虽然快了些,但比起一条性命,折腾些勉勉强强也可以接受。
顾峤看了她一眼没有应她,低声吩咐随从赶路进入京城,因为她,他们已经在路上耽搁了不少时间。
“……慢一些,我和世叔一起吧。”裴惊鹊飞快地用手指抓住了车辕,因为急切,她的鼻尖泛着一点点红,眸中水意越发潋滟。
既然已经答应了嫁人,她就想着多与未来的夫君相处相处。
“回你该回的地方。”顾峤的灰眸再度看向她,多了几分严厉,似是对她现在的举动很不满意。
裴惊鹊满脸无辜地哦了一声,眼看着他将车门合上。
所以,真的只是因为礼不可废才要娶她呀。不然这么凶做什么……
“我们也进京吧。”她不顾侍女们的欲言又止回到华盖马车中,懒洋洋地解了裘衣。
“……是。”
两支车队前后驶进京城,走向不一样的道路,金红色的华盖马车也很快吸引了不少人的打量。
得知里头是和离归家的裴氏女,车队中的其他人则是裴氏的家仆,人群瞬间沸腾起来。
大名鼎鼎的裴家女娘,过了三年,京城中的人也没有忘了她。
“和离?我看是不守妇德被人休弃了!以后看谁还敢娶她!”不知是谁,冷笑着说出了鄙夷的话。
从前不敢明着,现在都知道承恩公府摇摇欲坠,一些人也不怕了。
这人的声音不小,就连在马车里的裴惊鹊都听到了,她眼睛一转,笑眯眯地打开了车窗。
摆摆手阻止了气愤的侍女,她一本正经地对着那人点头。
“是啊,没人敢再娶我,我这一生是要孤苦无依了。唉,日后不知得多凄惨呢,想一想就忍不住要哭。”
裴惊鹊弯着眸笑,一张t?小脸明媚,耀眼到会发光。
那个人脸色难看,人群中也没有再说话讽刺的了。
男女老少,他们只顾着看她脸上的笑。
众所周知裴氏女名声不佳,可美貌却是这世间唯一,无人能及。
第16章 第十六章 还是那个讨厌的裴惊鹊!……
裴惊鹊进京之前裴家就得了信儿,府中的气氛诡异。
唯一真心欢喜不掺任何杂质的人是裴家的老管家裴大,他是裴惊鹊祖父留下的亲信,向来得主家看重。
老管家带着仆人里里外外将裴惊鹊出阁前所居的念慈院打扫了一遍,又亲自去请了裴家主君,裴惊鹊的亲生父亲裴郢。
裴郢身上虽有一个承恩公的爵位在,但在朝堂上并未担任实职,他听到裴大的禀报脑袋便是一疼。
至于他身边正在打理家务的温婉女子已是叹了又叹,开口派人将府中的儿女唤了过来,转过头来又对裴郢说,三年时间匆匆过去,该叫弘儿、四娘还有五郎都过来见见惊鹊。
裴郢没有否认她的说法,温婉女子见此眉眼不禁一暗,又道自己也是该避开的,恐怕女郎见到她心里不舒服。
“委屈阿萱了,惊鹊自幼性子就左,你避开也好。”
裴郢点点头,温萱也即府中的温姨娘脸色愈发暗淡,微笑着退下,刚好与听到动静的裴四娘遇见。
裴四娘是温姨娘所出的幼、女,在父亲裴郢的跟前很是得宠,她看到母亲脸上有些伤感的神色,心下一横,将人给拉住,说道,“母亲这是要去哪里,姐姐归家母亲理应好好招待。”
温姨娘的眼中闪过犹豫,但看裴郢皱着眉不知在想什么没有反对,默默地又留了下来。
裴四娘便很是欢喜,待看到接连前来的五郎还有兄长裴弘,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她的这位姐姐多年来损害裴家的声名,如今又是不光彩地与人和离,家里的人除了出嫁的三姐却全都要等在这里。
“去卢府通知三娘了没有?”裴郢恰好又问起嫁出去的另一个女儿,在场的一个仆妇恭声应是,半个时辰后,裴家三娘匆匆来到了主院。
到此,裴家主脉的人算是齐了。而紧随其后,听到风声的裴氏旁支庶房也都派了人过来。
裴惊鹊下了马车回到久违三年的家里,见到的便是主院几十口的人。
她先朝着父亲裴郢行了一礼,而后一口茶水未喝去祠堂给祖父祖母还有母亲范氏的牌位上了香,接着依次与族人们寒暄,最后才是与裴弘裴三娘等人说话。
“几年不见了,我从河东为你们带了些礼物,二郎,三娘,四娘,五郎,你们收好,若是喜欢就去念慈院再拿。”裴惊鹊看也不看陪侍在父亲裴郢身边的温姨娘,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让侍女将自己带的礼物一一送给他们。
她坐在裴郢左手边的位置,明明坐了许多日的马车,明明是和离归家,可垂眼浅笑的样子不仅没有一丝疲惫,看起来比三年前更添几分光彩。
妩媚的眸子轻轻一挑,给所有人都是熟悉的感觉。
还是那个裴惊鹊,三年过去,她又回来了。
“多谢阿姊赠礼。”裴三娘率先起身道谢,脸上隐隐带着一分激动,无他,她接到手的礼物是几个兄弟姐妹中最珍贵的。
裴郢最小的儿子裴五郎年龄只有十岁,心思简单,看到裴惊鹊送给他一套骑射的用具,也亲昵地唤起了阿姊。
“喜欢就好。”裴惊鹊点点头,很快又和气地询问其他两人,“四娘还有二弟呢?喜欢吗?”
这一声二弟出口,堂中顿时一静,无人再敢说话。
裴惊鹊的父亲裴郢膝下共有二子三女,表面上裴惊鹊是嫡长女,可府中凡是待的时间长的老人都知道实则裴弘的年纪更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