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这名美?人就?成?了宫中的新?晋宠妃,奇迹般地从?一个?小小美?人一跃变成?主居一殿的孟昭仪。

恭帝对?她的宠爱一点不亚于对?当年的宁妃。

长秋宫中,裴皇后可?谓是受到了三重打击,短短的时日莫名苍老了好?几岁。

伊玉陪着开解,话里话外总是在安慰她针对?太子殿下的人是顾相,与裴惊鹊无关,“女君毕竟去了平郡,哪里知晓京城发生的事情。裴女君若在,肯定不会让太子殿下受罚。”

然而,没过多久,这个?说法?就?被直接推翻了。

平郡往宫里送来的端午节礼,长秋宫和承光宫与从?前相比,都薄了一半。反倒是建章宫,依旧不变。

伊玉不敢再说话,裴皇后对?着少了一半的礼单愣怔许久。

她是不是真的做错了?总以为和枝枝姑侄感情深厚,总以为日后可?以补偿她,所以在做取舍的那?一刻,她下意识会把枝枝放在后面,只因为裴皇后清楚委屈枝枝,枝枝不会怨恨她。

可?是情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从?她逼迫枝枝嫁人的时候,从?她想让裴弘继承承恩公爵位的时候,从?她让枝枝交出糖方成?全太子声名的时候,从?她默许将太子妃毒害枝枝一事压下去时……

裴皇后的头抽痛不止,她突然分不清了,原来有?那?么多次,原来她确实…错了。

“娘娘,”伊玉惊叫,赶紧扶着皇后躺在床上,“奴婢命人传太医过来。”

“不用,越是这个?时候,本宫越要好?好?的。”裴皇后开口阻止,她若是病了执掌后宫的权力怕是又?要到宁妃手中。

只是说归说,裴皇后再次露于人前时难免露出几分端倪。

宁妃知晓后开怀不已,好?巧,就?在这个?时候,她儿子赵王的侧妃,冯相的亲孙女被诊出有?了三个?月的身?孕,因为平时嗜酸,所以极有?可?能是个?男胎。

消息传出去后,赵王再次水涨船高,势头超过了太子。

七月底,裴惊鹊赶在中秋节之前从?平郡返回京城,便听说赵王原先的王妃病死了,冯相的孙女冯侧妃变成?了王府正妃。

“最毒男人心,果不欺我,八成?是魏晟弄死了旧人给新?王妃腾位置。”她见到顾峤的第一面,一口水没喝完就?开始阴阳怪气地嘘赵王不是个?东西,迟早不得好?死。

已经?学会了坐的裴遂溪被她搂在怀里,一双天真无邪的灰眸使劲地盯她的脸,她的嘴巴。

顾峤平静地用一根手指按住了她的唇瓣,“不许在遂溪面前说这些。”

“好?吧好?吧,遂溪是阿娘的小宝贝,认出阿娘了吗?”裴惊鹊离开一趟回来,t?脾气都变温柔了不少,笑容满面地说了声好?,接着轻轻亲了亲裴遂溪的小脸蛋,问他?还记不记得自己。

“每日入睡前,我会给他?念你写的信。”顾峤看她和裴遂溪玩了一会儿,将孩子接了过去,眯着眼睛冷声问她,“信中没有?写周晋安到城外送你一事,他?和你说了什么?”

裴惊鹊很无辜,一副与我无关的模样,“夫君不要冤枉我,天下人都知我最是冰清玉洁,专一深情,既然已经?有?了夫君,肯定和别的男人都断了往来。”

顾峤静静地看着她不出声。

裴惊鹊便笑,笑容勾人,“我和他?说,雀鸟虽然会飞走,但总归有?一个?地方让她愿意停留。他?不是雀鸟想要的归宿。”

“那?么,谁是?”顾峤的声音低下来,目光没有?错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当然是参天的大?树,我的夫君,你啊。”裴惊鹊脸上的笑容变得真诚起来,又?重复了一遍,“顾峤,你是我的归宿。”

短暂地离开之后,她更加清楚地认识到这个?事实。

单独一个?人的时候会想念他?令人安心的拥抱,会习惯地伸手等待他?接受她的奇思妙想,会在遇到趣事或者难事的第一时间找他?分享述说……

从?前她会迷茫到了京城要去往何处,承恩公府是她血缘上的家可?她不喜欢那?里,宫中有?她童年的记忆但她只是一个?过客。

但从?平郡返回的时候,她的心不再迷茫。

去往那?个?地方,那?里有?她的爱人,她的归宿。

第114章 第一百一十四章 她是掌管裴氏的人。……

裴惊鹊从平郡带回了许多礼物。

和顾峤说完那些话, 不?知为?何,一向胆大妄为?被人觉得没有?廉耻心的她竟然有?些羞涩,她若无其事地避开顾峤的眼神, 说要给他?和遂溪看?自己带回的几车东西?。

有?花, 有?黏土, 有?陶器,有?特产的瓜果腌肉, 还?有?族人送给遂溪的玩具等等等,装在一个个大箱子里面,每打开一个就像是探索一次惊喜。

“这里是什么?”顾峤移开目光, 决定暂时放过这只想用尾羽挡住一张脸的雀鸟, 他?随手?打开一个硕大的类似水壶一样的东西?, 问里面是何物。

“水啊, 我特意盛的山泉水,做了一些处理, 用来给顾首辅你泡茶喝。”裴惊鹊眨眨眼睛, 不?觉得千里迢迢给人带回一些水有?多么奇怪, 她就是一个随心所欲的人,想到什么就做什么。

只要她喜欢,一朵花一颗石头在她的眼中?也?是无价之?宝,相反不?在意的可以随手?就丢出去。

顾峤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然后告诉她自己不?喜欢。

裴惊鹊睁大了眼珠子, 从他?的口中?听到一句不?喜欢太稀奇了,她甚至怀疑过顾首辅从前就没有?悲欢喜乐,可是他?现在居然和自己说不?喜欢。

“你真的是顾峤吗?”她皱着眉头,用手?指胡乱地在他?的脸上摸来摸去,别是被人掉包了吧。

摸着摸着, 她眼睛弯了起来,笑的像只偷到腥的狐狸。

顾峤抓住了她乱摸的手?指,唤了姜嬷嬷过来把裴遂溪抱走。

“其他?的地方,要确认一遍吗?”他?轻描淡写地开口,握着她的手?腕往另外的地方去,清心寡欲的端方君子,一旦破了戒也?回不?到从前了。

“我不?喜欢你只带回一些水送给我,不?过,若是再?加一个你,这份礼物就足够丰厚,可以讨我欢心。”他?将她抱起来,手?掌贴合在柔软的地方,额头抵着她的发丝,低声呢喃,目光沉沉浮浮。

无比亲昵的动作?,对于他?这个不?通情趣的老男人而言,已经是不?得了的情绪外露。

裴惊鹊无辜地垂着眉眼,不?喜欢她送的礼物,还?要加上一个她,她不?满地嘟囔他?太贪心了,只是说着说着,她就没了声音。

满室升腾起一股热意,暖融融,如同春风拂过。

屏风旁,裴惊鹊途中?让人送回来的小花惬意招展着身?姿,然后安静地闭拢花瓣陷入沉睡。

次日,她和顾峤带着裴遂溪回了一趟顾家,带来的礼物分发给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