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也没?用啊,方子是我的,事情又?不是我惹出来的。”裴惊鹊垂下眼睫,百无聊赖地打了一个哈欠,“再者?,方子数月之前就?给了宫里的姑父。”
恭帝被搬出来,裴四娘的希望直接落空,喃喃念道那要怎么办才好?
别看她平日里傲气?十足,可从小长到大哪里又?经过事,不然也不会被一个拙劣的骗局耍的团团转。
“为今之计,还是得劝朱六郎弃暗投明。他都愿意为你?去死了,怎么可能连这点小事都不愿意做?除非他根本不爱你?,从头到尾就?是骗你?的。”裴惊鹊幽幽叹了一口?气?,“若是骗子,那处理的法子就?多了。”
比如,送他到黄泉路。
裴四娘失魂落魄,但也并未反驳,她的表兄是太子,如今地位比之t?前稳当多了,将?来他登基,朱家不也是臣子?所以,六郎为何不能早早地投诚呢?
他不愿意的话那就?是不爱她,骗她。
他若是真的在诓骗她……裴四娘一想到这个可能,指甲陷入了手心?的嫩肉里,她不会让他好过的。
绝对不会。
“派几个人暗中跟着她,另外,子债父偿,让朱敬义那个废人在朱家的生?活更精彩一些。”
赵王敢设局算计她,她当然要回敬给他。
裴惊鹊甚至想直接将?赵王弄死,然后?嫁祸给淮南王好了,紧要的关头她记起自?己不再是一个人。
“不能连累到顾首辅呢,还有裴遂溪,和裴氏。”她从承恩公府离开后?,兴致勃勃地拐了一趟街市,买了一盆花,一卷书画,最大最甜的桃李,直冲署衙而去。
裴惊鹊偶然发?现,顾首辅还挺喜欢吃汁水丰富的桃子,只是他生?性、爱洁,因为不愿弄脏手,所以克制住了自?己。
她嘴中哼着婉转动听的歌谣,一点点剥去桃子外表那一层皮,然后?用勺子耐心?地将?桃肉分成一块一块,最后?再放进玉白色的瓷器中。
好像差了点什么……
她转了转眼珠,很快从手边的紫色茉莉揪下了一瓣花,轻轻地放置在桃肉的上方。
“现在就?好看雅致多了。”裴惊鹊对自?己的品味给予了最高?的肯定。
见到下值的顾首辅,她高?高?兴兴地唤了夫君,又?不觉得他是披着人皮的禽、兽了。
“吃桃子吧,我花了好长时间弄好的。”捧着玉瓷碗,女?子弯着眼睛像是在献宝。
第102章 第一百零二章 裴四娘的报复。
顾峤看到了那瓣紫色的茉莉花, 面不改色地吃了下去,一直到所有的桃肉被吃完,他给裴惊鹊念了一篇文章。
“文绉绉的, 不想听。”裴惊鹊懒洋洋地倚在马车的车壁上, 手指拨弄着淡紫色的花瓣, 只是才听了一个?开头?就想将耳朵捂住。
今日的顾首辅似乎格外的通情达理,见她一点兴趣都没有, 便不再强迫她听下去,而是简略地告诉她这?篇文章的内容以及作者。
“陈述糖对天下百姓的重要性,提议令糖仿照盐铁归于官营。作此文章的人名常恒, 是京中文心书院的一名年轻夫子, 同样也?是太子妃之兄。或许阿枝一年以前就和此人有了牵扯。”
顾峤抬起手, 轻轻抓住她的指尖, 不让她继续祸害少了一瓣花的紫茉莉。
“常家?大郎嘛,我都没见过他, 就有流言传我和他苟且偷情。”裴惊鹊想到那时候, 其实还是有些不开心的, 她看男人的眼光可高着呢,要么容色无双要么身上有她需要的东西,还要有共同的一点,身体干净。
常大郎娶妻张氏,身为太子妃的兄长, 脸想必也?就是中上,她脑子被驴踢上千百遍也?不会昏了头?找上他。
“赤、裸、裸的污蔑,我一猜就是宁妃的手笔,她最喜欢在人言上耍手段。”裴惊鹊提到宫里的宁妃一脸鄙夷,当然就这?篇文章看, 常大郎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想博声名无可厚非,凭何要来掘她的根基。
当日他失踪,她念在太子表兄的情面上不仅派人去寻他,之后的诋毁也?没有和他计较。
如今这?不就叫恩将仇报?
“文章已经传到我耳中,想必太子也?已知晓。”顾峤淡淡说道?,凡是听说这?篇文章的人大多以为这?是太子的意?思,很是推崇。
毕竟都觉得这?是十拿九稳的事,因为拥有制糖方子的人是太子的表妹,自然愿意?为太子的贤名铺路。
顾峤也?在平静地暗示,这?或许也?是太子的意?思,没有太子的嘱意?,这?篇文章不会传的如此之广。
“不会的,太子表兄若需要会直接和我讨要,而我们亲如兄妹,更多时候他会将他拥有的东西给我。”裴惊鹊矢口否认,裴氏藏书太子可随时取用,制糖的方子对别?人而言很重要,可对他而言,他绝对更关心制出的糖霜合不合她的口味。
虽然糖霜洁白无瑕,但裴惊鹊还是最喜欢黏稠香甜的山间?野蜂蜜,每一滴都带着四季的花香。
“事到今天,不再是一纸制糖的方子,是你与?常家?大郎。”顾峤如风一般温和的语句中不经意?地透露出专属于寒冬的冷意?,“阿枝不着急,才刚刚开始。”
裴惊鹊本?能地不愿意?听这?句话背后蕴含的内容,她抿了抿唇瓣,学着幼年时看到的一幕,半是委屈半是恼怒地瞪圆一双眼睛。
她开始新奇地向顾峤告状了。
“我的几艘船造好了,但赵王威胁我,卑劣地利用裴氏的声名要我将糖方拿给他,他好拿来给自己塑造贤名。夫君,你说要怎么办?”裴惊鹊兴冲冲地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全都一字一句地告诉顾峤,她的眼睛很亮,明?明?该有的愤怒都化作了兴奋。
她想要知道?的,想要做的,他说很简单。
裴惊鹊现在想要了解究竟有多么简单,如果只是她一句话的功夫,他就会帮她达成,那她应该很快就会上瘾吧。
“下等之人,是为小人。”顾峤沉下脸,问她想要此事得到什么样的结果。
“自然是有人自食恶果。”裴惊鹊眨巴了两下眼睫毛,好险没有直接说出口送赵王去死。
“可以。”顾峤看她,指节敲在小小的乌木桌几上,“云州司马氏以礼立身,并非是随意?可以招惹的。昔年我与?司马公有过一段来往,如此,就写一封亲笔信过去向他如实说明?情况吧。”
到了一定的层次,千百种?的手段最后都比不过一个?真?字,朱六郎欺骗裴四娘,何尝又不是在欺骗司马家?的女?子。
朱六郎既然已经和司马氏定下婚约,于情于理,司马家?出头?最为合适。
裴惊鹊愣了一下,想一想还真?就是这?么回事,所有人的注意?力被朱六郎和司马家?吸引过去,裴四娘的存在就不再重要。
不是她和赵王的矛盾,而是赵王和朱家?同司马家?的矛盾,她只需要静观就好了。同时,作为告知了司马家?真?相的一方而言,她还将收获一份来自司马家?欠下的人情。
听起来确实很简单,裴惊鹊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