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两个亲妹妹,一个贴心省事,另一个眼睛长?在头顶上,忍不住想让人?把她好好调、教?一番。”裴惊鹊见他走近,懒懒地抬起手臂。
顾峤坐在榻上,她便倚在他的身上,没好气地说起了今日发生?的事情?。
“年纪不大?,性子长?歪了花些时间还能拧回来。”顾峤通过她的描述,记起了当日裴四娘拦住他的场景,语气冷淡。
“长?不长?歪无所谓,又不关我的事,只要不蠢到我头上,我才懒得过问。”裴惊鹊说完后才察觉到端倪,连忙凑过去?一张小脸,笑盈盈地要问顾首辅一个问题。
“她那样的叫长?歪了性子。夫君,那你觉得我这样的性子长?歪了没有?好像,恍惚,大?概,我记得从河东回京的途中,夫君言我不端重,可?是那时你明明就瞧上了我!”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你能不能告诉我。”
裴惊鹊可?好奇了。
第94章 第九十四章 他……他动了!
“言你不庄重并未冤枉你, ”顾峤的一双灰眸注视着女子近在迟尺的笑脸,平静说道,“但?你的性子一直未曾变化过。”
他早有耳闻, 也?早有预料, 所以?也?就不存在长不长歪的问题。
“如果我不庄重, 那你叫什么?蓄意勾引!”听他说没有冤枉自己?,裴惊鹊这就不高兴了, 用手指凶巴巴地戳他的胸膛。
要?是有机会,真想把他的胸膛打开看一看,他要?多黑的心才能说出这样厚此薄彼不公平的话。
顾峤握住了她乱戳的手指头?, 放在掌心摩挲, 让她有一种被抓牢的感觉。
裴惊鹊踏实了, 因为周晋安说的那几个字躁动不安的心安静了下来, 懒洋洋地问庆州的灾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尚可,已经晓喻庆州官员开放粮仓施粥救济, 只是前去主持赈灾的人选还未决定。”顾峤垂了垂眸, 天灾总避免不了人祸, 要?想灾情平稳度过,赈灾一事就绝不能出现差错,而现在朝中?选出的几个人选他都不是特别满意。
卫黎性子优柔寡断又是个老好人,秦时穆性子倒是果决可是行事偏激容易走极端,至于剩下的就更不中?用, 贪性也?更大。
年节将至,这次灾情若是处理不好恐怕会滋生更多事端。
如果是从前的顾峤,为了省心大概会亲自去庆州一趟,既然镇住人心又能快速将事情解决。
可是现在,顾峤轻t?轻揉了揉女子圆润的腹部, 他走不开。
再有两三个月,她差不多就要?生了,他既怕这其中?出现变故又怕自己?赶不回来。
“皇帝姑父没有嘱意的人吗?”裴惊鹊询问。
顾峤摇头?,淡淡道,“有一个。”
皇帝信任他,遇到要?事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他,雍州是,庆州也?是。
裴惊鹊察觉到了他话中?短暂的停顿,仰头?去看他的俊脸,鬼使神?差地问道,这个人不会是他吧?
“我已经同陛下说了,此去不便?。”顾峤没有否认,直接告诉她自己?不会去庆州,朝中?太子和赵王两人一人在工部一人在吏部,还需要?他看着。
而且上次平定雍州的乱子,恭帝已经封了他定国公,此次如若再去庆州赈灾,归来后他将陷入封无可封的境地,并不是一个好兆头?。
裴惊鹊反应过来后,若有所思,提了一个人选,“周晋安如何?以?前有一年河东遭了水灾,他处理的还不错。”
顾峤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裴惊鹊眨巴眨巴了眼睛,笑着去亲他的下巴,一直亲了三下。
“怎么会想到他?”顾峤问她。
他的鼻梁生的高,波澜不惊的时候就很有压迫感,一旦紧盯着人,居高临下,又像是逼问。
“今日我在卢家见到他了,然后和他说了几句话。”裴惊鹊老实承认,故意避开他有如重量的目光,凑到他的耳边,神?神?秘秘压低了语气?,“顾首辅不妨猜一猜我都和他说了什么?”
她的胆子是从来都很大,明?明?知道男人此时的心情必定有些不悦,还是兴冲冲地撩拨着火上浇油。
“哦,猜不到,不如我找个人问一问,卢二?郎还是外头?的那几个?”顾峤垂眸看她,眼底深处一片漆黑,他之前是不是就和她说过不喜欢她和周晋安见面,她是不是也?答应了。
他的指腹摩挲着裴惊鹊的唇瓣,在她即将要?开口解释的时候重重一压,语气?也?多了重量,皱着眉骨,“现在,我不想听你说话。”
裴惊鹊被迫闭上了嘴巴,有些被他的态度惊到,她其实只想和他分析周晋安留给她的那句话。
不曾想到他竟直白地露出了怒容,而且连话都不准她说了。
她用手去扒拉他的手腕,他纹丝不动,顺便?还将她的手给抓住了。
裴惊鹊就有些恼怒,觉得他将自己?抓疼了,狠狠地斜了一个眼刀过来,顾峤波澜不惊,不理会她。
于是,她更气?了,索性闭上了眼睛,扭过头?去,不看他。
不想听自己?说话是吧?那就永远不要?听好了,她还不想再看他。
于是,等到顾峤松开了她唇瓣上的束缚,她也?没有再开口,甚至眼睛也?没有睁开,捧着自己?隆起的腹部侧卧在榻间,直接入睡。
裴惊鹊原本就有些犯困,从卢家撑到现在已是不容易,即便?此时生着闷气?,但?躺在软软的床褥间,暖意融融,她迷迷糊糊也?算睡着了。
半睡半醒间能感觉到有人看了她许久,然后那人又出去了。
她开始做起梦来,走马观花的一个梦,不知道梦到了什么,但?梦中闪过了很多人的脸,有祖父,有祖母,还有她的母亲,最后便?是她自己?,年幼时候的她,安静地站在一个地方,肩膀上好似压了很多东西,所以?她张开苍白的嘴唇,笑着和自己?说,要?活的开心肆意,心要?冷冰冰的,没有任何人任何物可以阻止她。
没有!
裴惊鹊死死地盯着她自己?,牢牢地将这句话记在了骨头里面。
脸上突然多了一抹热意,眼尾处更是热热的,她猛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身体被摆正,顾峤握着她的肩膀,用浸了热水的布巾正为她擦拭脸庞。
因为肌肤白嫩粉润,裴惊鹊很少涂脂粉,但?她近来喜欢折腾自己?的眼睛,眼尾处勾勒了花纹。
有时入寝她会忘记这一点,其实眼尾没有清理干净就睡了,但?顾首辅观察仔细,他会记得,然后就会找来温热的布巾,一点点地给她擦拭干净。
现在仍旧是这样,为她耐心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