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裴皇后的脸色当即冷了下来,言是该请位太医给太子妃诊一诊脉,太子现在只有两个?庶女,太过不该!
……
裴惊鹊躺在幼时?的床榻上,做了一个?梦。
梦到?她变成了一只雀鸟,就和上一世?临死前望见的那只一模一样,她每日在山林中起舞,过的自由自在。
可是寻常的那一天,山林着火了,她不得不展开翅膀逃离,不停地寻找新?的家园,找啊找啊,她撞进了一片松林中。
裴惊鹊睁开了眼睛,发?现皇后姑母坐在她的床前,正静静地看着她。
“枝枝,你睡了两个?时?辰了,再不醒姑母都要着急唤你了。”
第61章 西 图 澜 娅 第六十一章 见到太子。
对上皇后姑母含笑的容颜, 裴惊鹊张开唇瓣低声唤了一句,“姑母。”
声音是刚醒的沙哑,还有?些黯淡。
裴皇后察觉到端倪, 温声询问?她可?是做了噩梦, 额头上都多出了一些汗珠呢, 说着就?用帕子轻轻为她擦拭了一番。
动作带些许温情,令梦中醒来?的女?子动容一笑。
“睡在姑母宫里, 我怎么会做噩梦,只?是一醒来?看到姑母就?想起了从前,我好怀念啊。”裴惊鹊拉长了语调, 晶莹剔透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看着裴皇后, “这床榻都许久没?睡过, 我在回京的途中日?也想夜也想, 唯恐再见不到姑母。”
她露出些女?儿家的娇态,软软糯糯地朝着人撒娇。
裴皇后想起她在河东的三年以及回来?时遇到的追杀, 心中一软, 本来?要说的事犹豫两下?压了回去。
“姑母和太子能安然无恙地解除幽禁, 就?数枝枝你用力多。如今,不枉姑母疼你一场。”
“姑母,你和表兄都无事,我也放心了呢。”裴惊鹊弯着唇,有?些欢喜, 懒懒伸了伸腰,才正色问?裴皇后有?什么话和她说,“伊女?官说您前两日?就?想传我进宫,我担心姑母事情繁忙,等了一等, 不知是何事?”
她提都没?提太子妃一句,裴皇后却不得不将太子妃拿出来?当作借口。
恰好今日?太子妃来?的时候赶巧,皇后此时说到她并不奇怪。
“是之?前常家大郎那事,太子妃知晓后心下?不安,颇为惭愧,找到本宫这里,要向你赔罪。本宫觉得事情已经过去,就?想同你说一声,也让太子妃安心。”
裴皇后其实并不满意常家,当初为太子选太子妃她就?压根没?往三品以下?的人家看过,瞧中的全是底蕴深厚的世族或者勋贵公侯之?家。
然而太子与?她的目光截然相反,在皇帝选定的三位太子妃人选中选择了门?第最低的常氏,皇后反对过,皇帝却很赞成。于?是,出身平平的常氏成为了尊贵的太子妃。
此时,她对裴惊鹊说起太子妃与?常家的语气都是冷淡的。不过也只?是对着裴惊鹊,对外?,皇后无论如何都会维护太子妃,因为她是太子的正妃,象征着太子的脸面。
“都是亲戚,那点小事我早就?不在乎了,免得伤了和气。姑母既然说表嫂她心下?内疚,那我使?人往承光宫跑一趟?”裴惊鹊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常家大郎那事对她的影响微乎其微,虽然她不觉得太子妃真的为此感到愧疚。
“不用你派人去,本宫已经同她说了。”裴皇后看她犹带着困意的模样,笑着道太子妃才从长秋宫离开,不必多此一举。
裴惊鹊点点头,算是同意了,她也懒得同太子妃去说,来?这么一句话不过是圆裴皇后的颜面。
当然她更心知肚明常家那出早就?平息的是非用不着皇后姑母再郑重提起,如果是姑母临时改变主意,那大概可?以说通。
“原来?姑母先前和太子妃殿下?就?是说那些呀,可?惜我太困了,一沾到床榻就?睡了过去,没?能赶上。”裴惊鹊慢慢吞吞地从床榻上爬起来?,有?些不好意思?。
她也想不到自己会睡足足两个时辰,还要姑母亲自过来?等她。
“你啊,从小就?改不了懒散爱困的性子,都嫁人了,幸而是在我这里。”皇后无奈地摇摇头,让她赶紧整理一番仪态。
裴惊鹊笑着应声,连忙对着铜镜拨弄自己乱开的鬓发,也不要宫人帮忙。
铜镜里面照出侄女?明艳娇媚的一张小脸,裴皇后垂了垂眼?眸,才状似无意地说到上次太子一出了承光宫就?去往顾家庄园见她的事。
“表兄太高兴了罢,被关了那么久心里肯定憋屈,就?想出宫骑马跑一t?跑,刚好我设宴那地方远一些,他说跑马可?痛快了,后头见到三娘和裴弘,还可?惜他的骑术没?有?从前好了。”大概牵扯到宴会上她令她心烦的情况,裴惊鹊皱了皱鼻头,没?有?犹豫对着皇后姑母骂了胡乱攀关系的温家。
“那一家子难道不知道我眼?中容不得他们吗?还敢主动找上前要我帮忙,我不落井下?石已是忍了又忍。”她完全不掩饰自己对温家人的厌恶,告诉裴皇后再有?下?一次,她不仅会砸了马车,还会将姓温的腿打断,大不了赔一点银子。
裴皇后闻言,不禁皱眉叹了一口气,她知道枝枝的心结难解,原本要说的事又往深处压了压。
她传召裴惊鹊到长秋宫,为了根本不是与?常家那点风波,而是她的弟弟承恩公裴郢拜托她的一桩事。
裴郢意欲立他和温姨娘的儿子裴弘为世子,日?后继承国公的爵位。
他至今没?有?续娶正妻,不会再有?嫡子,裴弘与?五郎是他目前唯有?的两个儿子,他更偏向于?相处时间更久的长子裴弘。
裴弘成为世子乃至继承裴家,裴郢最先要说服的人是他的女?儿裴惊鹊,因为裴郢与?裴皇后的父亲老国公有?过交代,他去后裴家祖地的势力交由裴惊鹊手中,裴氏以后的继承人也需经过裴惊鹊的同意。
裴惊鹊一直都不大喜欢裴弘,只?有?她远嫁的那三年似有?放手之?意,可?是她再回京立刻快狠准地打了裴弘的脸。裴郢思?虑再三,等到裴惊鹊又嫁了人,才请姐姐裴皇后帮忙让女?儿松口。
裴皇后一开始不想管此事,但?太子解除了承光宫的幽禁,她顾及颇多,也就?起了心思?。
枝枝确实贴心,但?毕竟是外?嫁女?,太子的声名受到难以挽回的损害,在其他事情上就?不能再让人说三道四。
子嗣是一方面,裴氏的安稳又是一方面。
但?是,裴皇后的打算在听到裴惊鹊软着声音朝她撒娇的时候暂时放了下?来?,时间还是太短了,她准备往后拖一拖,等到裴惊鹊将目光都放在夫家,就?像远嫁的那三年,再提不迟。
“他们确实讨人嫌,不过枝枝你也得收敛一些,莫再惹了御史弹劾,先前顾相被弹劾奢靡姑母在宫里也听说了。”
“送个午膳而已,那些御史管的真宽。”裴惊鹊轻哼一声,撇撇嘴,趁机和裴皇后说署衙的吃食,无辜地紧,“滋味一点都不好,我心疼自家夫君嘛,要他们说道。”
她就?不信那些御史也可?以吃得下?去,说不定也让家中送膳。
“枝枝说味道不好,难道你尝过?”殿门?的方向突然传来?男子爽朗的声音,裴惊鹊与?皇后一同看去,太子阔步进来?,朝她们露出洁白的牙齿。
也不知他来?了多久,又在外?头听到了多少。
裴皇后脸上的笑容淡去,问?他是不是太子妃回去承光宫告诉他枝枝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