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鬼之姑娘正在外面敲门,已经敲得门板冻起厚厚一层冰了。
“快哎哎哎把门打开。再哎哎哎让她敲下去,真要活喔喔喔活冻死了。”杰克像块狗皮膏药,紧紧贴着颜洄取暖,“颜安安洄你开门。”
颜洄好脾气地接受了这个碍事的挂件,起身走向?门边。橙火再度燃起,转瞬融开了厚厚的冰层。
“吱呀”
木门开了。
乌望支起脑袋看热闹,瞧见屋外站着一个年纪不大,穿着洋裙的小?姑娘。
之所以能?看出来,全凭身高,这位林自在也长着一张和周瑾、仆从?一模一样?的脸。
“爹爹”小?姑娘又哭叫了一声?,红皮鞋一步踏入屋内。
所有的坚冰,眨眼就不见了。
昏沉的夜色骤变白昼,原本被法杖钉在床上的林账房居然无声?站在了外间,张开手臂接住女儿:“怎么了囡囡?谁惹你哭?”
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下午,林账房拉着女儿在窗边阳光下站着,脸上的严苛都化作慈爱,担心地替小?姑娘捋了捋弄乱的头发。
“是?、是?周瑾哥哥!”林自在抽噎着抹眼泪,“他先前骗我?,说今晚会有一次大流星雨,就跟很多年前爹爹看到的那一场一样?,约我?一起为晚上看流星采买东西我?跟他去了市集,他却凑过来,想、想摸我?!”
“草,这周瑾真不是?个东西。”乌望耳边响起细微的磨牙声?,抬头瞅见李迩厌恶地皱眉,“对小?孩子也能?下得去手。”
不出所料的,林账房勃然大怒:“你说什么?!他竟然”
林账房气得浑身都在抖,失语半晌才找回说话?的能?力:“他碰你哪了?!你……你没有哪里不舒服吧囡囡?”
林自在摇头:“就是?胸口。旁边有个婶婶拦住了他,我?就赶紧跑了回来”
“混账东西!”林账房看着快气厥过去了,“不能?再姑息下去了……走!囡囡!跟爹爹去见老爷夫人!这个少爷,不能?再让周瑾当下去了!”
林自在被林账房拉着踉跄地往往外走:“可、可是?,周瑾哥哥说,我?只是?个下人的女儿,能?被少爷看上是?荣幸”
“去他娘的少爷!他一个管事的儿子,还他妈真把自己当个少爷了!”林账房气到丢掉了一贯的严于律己,一脚踹翻走廊边的花盆,“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少爷该有的品性!”
林账房紧紧抓着林自在的手:“别害怕,囡囡。爹爹给柳家?做账房,只是?为了报多年前柳老爷的救命之恩。我?们林家?在上头有的是?人,要真论?拿身份压人,在这方省之内,哪怕是?举柳家?上下之力,也未必能?压得住林家?!”
父女俩的身影很快便?走出视野范围。乌望一骨碌翻身而起,兴致勃勃地追出去吃瓜,身后还跟着乌泱泱一大帮人:
“这林自在……也看不出死因啊。总不能?是?睡梦中猝死吧?”
“之前的柳夫人也没仔细看,光顾着逃了!”
“等等,我?们就这么跟上去?林账房是?要去见老爷夫人吧?光是?一个柳夫人就够呛,这次……直接对上四个鬼?”
有人萌生退意?,还没来得及落后半步,找机会开溜,就听压在队伍最末端的扶光不轻不重地笑?了一声?,笑?得人心惶惶,不知他是?什么意?思。
顿时没人敢轻举妄动了。
他们虽然还没见到夫人老爷,但胜似已经接了Boss进?队,这Boss还不敢跟他轻易翻脸,只能?小?心揣摩圣意?……
Boss几步上前,追上乌望:“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汪!”乌望警惕回头,尾巴毛开始要炸不炸。
扶光似笑?非笑?地看过来:“李迩用了翻译的道具,你应该会说人话?才对。为什么张口还是?汪来汪去?”
乌望嫌弃地走开了,拿小?桃挡住扶光的目光。
小?桃:“……哈哥可能?只是?不稀得说人话?。哈士奇这种狗,服从?性差,自我?意?识旺盛得很。完全不在乎方不方便?人类,只管做自己想做的事儿。”
他不是?很想当哈哥和扶光之间的“第三者”,木着脸岔开话?题:“趁着去见老爷夫人的这段路,综合一下线索吧。刚好林家?父女这会儿好像听不见也看不见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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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围聚靠拢,乌望也跟着往人堆里扎。
它兴冲冲地在两脚兽的腿间钻来钻去,把队形弄得人仰马翻,不久前还耷拉着的飞机耳早精神抖擞地支棱起来了,主打一个好了伤疤忘了疼。
铲屎官桃在旁边叹了口气:“首先,得搞清楚任务里说的凶手,是?指哪起命案的凶手。”
“目前来看,有明显死状的就只有周瑾。林家?父女的降温目前还不明缘由。”
李迩肯定了小?桃的思路,“一会儿得找机会查一下夫人老爷的死因。不过,不管凶案死了多少人吧,目前来看应该都和玄灯匪脱不了干系。”
“线索太多太杂乱了”杰克无聊地晃着法杖,就差把“我?不动脑,动脑不是?我?的趴”写在脸上,“好像和土匪有关的,也就只有那张玄灯匪的剪报。其他的还有什么信息?”
“有的。”
乌望听见扶光温声?说:“就在那张剪报上。”
扶光伸手一翻,那张剪报便?像魔术般夹在干净修长的手指之间。指尖所指,正是?那句“原本流窜于方省的玄灯匪亦撤离逃难”。
稍微迟钝些的人都反应不过来,小?桃却霎时明悟:“撤离逃难?等等,玄灯匪既然都已经撤离方省了,为什么还会出现在方省内的柳家?镇里,劫掠柳家??”
扶光轻笑?,嗓音温沉:“必有人与玄灯匪勾连,暗害了柳家?。”
但勾连者是?谁?
乌望竖起耳朵仔细听,腿都不钻了,就听杰克嘶了一声?:“不会是?周瑾吧?”
杰克掰着手指挨个排除:“柳家?老爷和夫人肯定不会自己害自己的。林账房那么在意?规矩礼节,甚至还会为了还恩屈尊做账房,应该也不会和玄灯匪勾结。算来算去,也就周瑾这个一天到晚逃课鬼混,什么龌龊事都干的能?接触到这些人……”
杰克收起手:“而且,还有个细节。周瑾猥……对林自在意?图不轨,是?带了人去市集上的,玄灯匪不就常在市集上卖艺流窜?”
小?桃捞起扒拉他的乌望沉思:“这些都是?推论?,没有决定性的证据,不能?请以下结论?。我?们还是?得多考虑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