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快被她气哭了,心里直骂她熊孩子。

虽然苏冷这会的确没有成年,但该长的都长得差不多了,正是自尊心泛滥的时候,还小?写作业?

开什么玩笑!

待会她就让他好好看看,她这个“孩子”怎么让他哭着求饶!

穿过逼仄的处处亮着红灯的小巷,苏冷跟着他进了巷子最深处,一个简陋的出租房。

意外的,当点亮钨丝灯,简陋而不粗陋。

狭小的单间房里,虽然盛满了各种用具,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墙上贴的两面镜子把屋子照得极为整洁亮堂。

白色的小餐桌更是摆了个精致的花瓶,插了好几朵鲜艳的玫瑰。

这是个热爱生活且乐观向上的男人。

从看到他的第一眼,她就知道。

即便身处陋境,也不失姿态。

苏冷是有眼光的。

将孩子放好,男人从床柜里拿出一个包,翻出几张检查报告来,“这是我的健康证明,每个月我都会做检查。”

苏冷靠着门,感觉自己进去都没落脚的地方,“什么意思?”

“我没性病,也没任何传染病。”男人低起头脱起了衣服,“我知道你想跟我做,包整晚五百,戴套一次八十,不戴套一次一百五,射在体内要加五十,用了什么姿势,事后再收钱,不能SM和道具。”

苏冷见他拿出几盒东西,机械一样介绍:“你用什么牌子的,杜蕾斯,冈本,杰士邦?对了,避孕套要另外收费,先把这些付了吧。”

苏冷从部队里面跑出来,其实一分钱也没带。

唯独随身带来的只有一张军人证明,被她扣在桌上,用那花瓶压住,“你做了多久?”

男人身上脱得只剩衬衣衬裤,语气依然公式化,“两年。”

“每天?”苏冷声音紧了紧。

“不是,去掉来例假的天数,做五休二,一晚上最多接两个客人,总数不超过五次。”

苏冷脸色更不好了,“看你挺会精打细算的,怎么不做点其他的?”

男人又愣了一下,“除了这个我不会其他的。”

“孩子是客人的?”苏冷看向旁边的小床。

“不是,我之前结过婚,孩子是我妻主的。”

“然后呢?”苏冷很好奇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然后他不想说了。

“说故事加钱。”苏冷知道什么能让他开口。

她口中的故事,是他的生活,如果她乐意听还给钱,男人当然求之不得,相比做那种事情,显然动动嘴皮子更轻松。

“我妻主赌钱输了五十万,要被砍掉一根手指,叫我出来接客,我答应了,然后就做到现在。”

“她人呢?”

“离了。”男人的语气几乎听不出来情绪,没有哀怨也没有恨意,只是平铺直叙的陈述,哪怕知道稍微露出一丝软弱也能让女人多对他疼惜一点,他都没这样做。

“因为她要卖掉孩子,我就跟她离了。”说到这里,情绪终于波动了一下。

“就没想过做其他的?”苏冷问,清冷的语气不难听出怜惜的味道来。

男人奇怪地看向她,“你真是来调查的?”看她年纪又觉得不像,不像来查卖淫的军人,更不像嫖娼的客人。

这一认真审视,对上她深邃的眸,里面虽然是年轻的肆意张扬,却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危险和深沉。

介于少女和女人之间的人,尤其眼前这个人,气质很复杂,让人看不透。

但男人知道,他不能再把她当熊孩子。

空气突然一阵寂静。

“看在你是第一次的份上,我给你打个八五折吧。”男人坐在床边深呼一口气,不知怎的突然手脚僵硬起来,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连忙找个话题说起来。

大概接过那么多客,从来没谁像她这样,上来不是做爱,而是想听他的事情。

结果说完之后,感觉赤裸裸地暴露在她眼底,都不能坦然面对了。

苏冷却整个人都不好了,“你怎么知道我是第一次?”难道这种事情也能看出来?

里子面子又丢了一次。

“你第一次到我这来……”说到这里突然顿住,“难不成你还没碰过男人?”

“当然不是。”苏冷的骄傲令她从善如流,“我只是第一次来嫖娼,不知道还有那么多规矩。”

说着,自如地朝他走过去,一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嗓音瞬间喑哑,“你这儿……有什么姿势?”

“你会什么姿势就用什么姿势,我以前学过一段时间的舞蹈,应该都能满足你,难度大的收费高点。”

“那不是你说多少就多少?”抚摸着他保养细嫩的肌肤,幻想着他光裸的身躯,苏冷动作缠绵起来,指头流连在他脸上,像是拨弄着一滩春水般轻柔缱绻。

“你……你年纪小,我不诓你,是什么价……我……我就说什么价。”男人力图镇定,心里却已经惊涛骇浪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