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齐允稍稍颔首,作出评价:“和他说话总得往冠冕堂皇的方向扯,大家都心知肚明全是鬼话,还得七拐八绕地说,他这个人太贪了,好名声也想要,能占的便宜也都不放,还要装得道貌岸然,哪有那么多好事,夜路走多了总会见鬼。”
宁瑶夕拍《赤色年代》时,吴建隆就已经是这幅样子,不过是仗着之前网络不发达,圈内对这种事又司空见惯,一直没爆出过什么问题。现在几年过去,对吴建隆私底下的评价渐渐隐秘地流传开来,大家基本上都心里有数。
“他现在还能这么强势?”宁瑶夕疑惑地问,回忆了一下之前听过的八卦消息,“不是说他自己的公司最近几年经营运很差,亏损不小吗,我之前看热搜上他的近照,比之前老了不少,看着不像是没影响的。”
“时代变了,他的气数也差不多尽了。乘了黄金岁月的东风发展起来,背后的靠山一倒,新的形势一变,早晚被筛下去。”
齐允将筷子放下,抽了张纸巾擦手,而后朝她亮出五根手指。
“五年,他要是还不懂收敛,五年内一定栽个大的,再爬不起来。”齐允肯定地说,“施晴的事情就是个引子,代表着他的掌控能力和处事水准下降,人处在这种状态里,就经不起什么新考验的重压了。吴建隆离倒台也就差临门一脚,现在的施晴不行,总有下一个施晴可以。”
宁瑶夕被他笃定的语气弄得有点惊讶,意外道:“怎么说得这么肯定,你能掐会算啊?”
“客观预判。”齐允说,“之前我说郭炎争不过他们家那个私生子,现在结果差不多出来了吧。”
关于成辉集团的继承人之争,这就是另一个跌宕起伏的故事了。当年郭炎和云芷分手,舆论上抢了先机,占尽便宜,一时很是风光。不过云芷也不是吃素的人,两人有点时间简直是住在热搜上,郭炎砸钱云芷就卖惨,热度一时也赚得相当足够,大众其实都很吃这一套,两人的热度都在飞涨。
不过对当事人来说,这份虚无缥缈的热度其实换不来什么特别实际的东西,大家毕竟都知道是怎么回事,闹得这么沸沸扬扬,连那些只看漂亮数据不看具体原因的傻子都很难骗到。云芷倒还能用人气置换一些资源,郭炎则是纯亏,实在得不到任何好处,往里砸钱都听不到什么响。
成辉集团郭家的私生子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如果是没有涉足娱乐圈的郭炎,商业成绩亮眼,肉眼可见的有天资,那他根本不会有任何机会。但偏偏郭炎一手创立的成辉娱乐在商业上是失败的,砸了大钱,回报寒酸,难免被有心人抓住大书特书,大做文章。
这场纷争一直持续到现在还没停下,不过已经从最开始的郭炎碾压式优势到如今的势均力敌,听小道消息说私生子最近事情办得漂亮,董事长和董事会的心都已经悄无声息地倾斜过去。
一手好牌打成这样,说来唏嘘,却又好像是注定的。听齐允提起,宁瑶夕顿时也有点感慨,摇了摇头,心有戚戚地同样放下筷子,单手撑着脸颊。
“想想其实有点宿命的感觉,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一切都会有最公正的安排。”她说,慨叹不已。
齐允却对她的说法并不认同,摇了摇头,不以为然。
“谁负责最终的裁定和评判,命运?”他问,“依靠这种虚无缥缈的外力来达成自己的目标,效率未免太低,而且还不确保真就算数,怎么能放心。”
宁瑶夕本来只是油然而生出感慨,听他一说也觉得似乎的确不够稳定,于是开始进行认真的思索:“所以要怎么样才能保全自己,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怕被一朝掀到地底?好像没什么可能的样子,花无百日红嘛。”
作为曾经抵达过地底的人,宁瑶夕感触特别深。现实生活并不会像童话里的那样,每个人做过的好事与坏事被量化,各自分得一个最好的结果。命运无常,很多时候大浪涌过来,能做到的也只有被动接受。
“认真问的?”齐允问了她一句,看了眼她的表情,觉得她好像确实在认真地研究,于是耸耸肩,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最首要的还是做好自己。”他说,“问心无愧,对得起自己,无论什么时候都不怕被过去的自己背刺。至于剩下那些命运兜头盖脸砸过来的东西,就全力以赴去应对,把能做到的事情做到极致,努力到最后一秒,最后留下的是什么结果我都全盘接受,人生就像打牌,好的坏的抓在手上一把,要做的也就是把烂牌打好。”
他向来如此,是个不服输也不信邪,无论什么时候都有着明确目标与蓬勃斗志的人。明明向来沉着稳重,从来不是那种热血少年漫的性格,但就是能让人始终从他那里感受到正向的力量,他的人生中似乎没有低迷与怀疑自己,从来都正视命运赋予的一切,随时准备好迎头痛击。
“你打牌还真的很少输。”宁瑶夕笑着说,想起这几年齐允玩牌的片段。
他们两个和朋友一起,有齐允在,她总是能被带飞躺赢,一直赢到朋友们看不下去,强行将他们拆伙,而后她才会进入到时赢时输的看脸模式。
这段时间并不会持续很长,齐允总有各种各样理由把她重新讨回去,有这种天然的人体外挂,她的打牌体验总是很好。
“赢得我们都没朋友了。”宁瑶夕笑眯眯地说,嗔怪着抱怨,“都知道你牌技好还胜负欲强,连带着都不带我玩了,说我带外挂来是作弊。”
“会影响到你?”齐允怔了一下,说,“那你们下次玩我就不去了,有需要的话你再叫我。”
“有需要。”宁瑶夕当即举手,一本正经地说,“我需要我的男朋友在我身边哎呀,怎么办呢?没有我的私人外挂在,我感觉好寂寞哦。”
齐允被她一本正经的话又弄得怔了一下,而后唇角弯了一下,摇了摇头,探身过来,捏住她脸颊两侧。
宁瑶夕不明就里:“唔嗯?”
“研究一下你嘴怎么这么甜。”齐允靠近她的脸,端详一阵,用探究的语气,也很是正经地说,“不应当,刚才吃的意面明明是咸口的……这款新换的漱口水特别甜?”
宁瑶夕眨了眨眼,清了清嗓子:“你只会用问来确认的?”
大胆发言的后果就是被亲得差点喘不过气,夜深人静的时候实在很容易勾起情绪。不过宁瑶夕由于这几天都在休假,过得实在太过放纵,掂量了一下自己早上起来时还酸得不行的腰,又想起明天还和彭念彤约好了去探班张依凌,当机立断,举白旗投降,笑着求饶,喘息着躲了躲,手抵在齐允胸前,向外推了推,将他已经探进衣服里的手拉出来。
“不行,腰要断了,先缓一天……你今天也加班了!都不累的吗,来来齐总,帮你放松一下,专业技师服务,不容错过!”
声称自己十分专业的甜甜技师,实际上基本都只被别人服务过,最后也只能贡献出了自己的大腿当膝枕,让齐总枕在上面稍事休息。齐总的长腿搭出去很远,微微弓着身枕在她的大腿上,搂着她的腰,享受着甜甜技师轻轻抚摸头发的独家照顾,闭着眼睛,呼吸均匀起伏,看起来舒适而放松。
按摩手法不在复杂与否,有用就行。宁瑶夕小腹的位置被他起伏的呼吸弄得湿暖一片,心好像也觉出同样的温暖,声音轻缓,像一场甜蜜的好梦。
“最近是不是太累了?”她问,“感觉到你有意调整工作时长,早点休息,不过最近工作好像特别多的样子,我感觉错了吗?”
没有。齐允应了一声,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放松与懒倦,从没被旁人听过的语气,始终只有她能独享。
“难免的事。”他说,“工作本来就没完没了,我之后可能还有个时间不短的行程,也为了这个行程在挤时间。”
“什么行程?”宁瑶夕疑惑地问,“怎么之前没听你提过?”
“不是马上,先准备着。”
这种临时的行程的确是不太好提前有一个准确的时间表,没办法。宁瑶夕理解地点点头,手拂过他的发丝。
“好忙哦。”她说,“不用那么拼的,你已经做得特别好啦。说真的,你是我见过最后计划安排的人,并且执行力特别恐怖,定下的目标真的能一步一步完成实现,太厉害了,我感觉我这辈子都做不到这样。”
“嗯,你是那种热爱情感催动型。”齐允说,“这种一般容易不长久,但你刚好属于很长情的那一类,所以也没什么问题。”
真会说话!宁瑶夕被夸得眉开眼笑,神采奕奕地问他:“这是不是就是理性和感性的区别啊?那你这种性格,是会比较喜欢我这种类型的吗?我是你的理想型,是这个意思吗?”
“我没有理想型,对哪个类型都没有特别的偏好。”齐允纠正她,“不是我喜欢这个类型所以喜欢你,是我喜欢你,所以这个类型也看得顺眼,顺序不要弄反。”
这么正经地讲这种话谁受得住。宁瑶夕抬手捂了捂面颊,忽而听到齐允又说:“兼具理性和感性,结合父母双方优点,我们的孩子应该不会错。”
提到一个崭新的角色,宁瑶夕顿时清了清嗓子,显出几分羞涩。
“嗯……我也这么觉得……”她表达了自己的肯定,说话有些期期艾艾,“说起来,依凌姐怀孕了,我马上能做干妈了呢。你……”
呃,说什么才比较合适。宁瑶夕舌头打结了一下,又清了清嗓子:“……着急没啊?”
他们在一起已经很久了,步入到稳定的恋爱环节很久。宁瑶夕难免也想过这个问题,不过很少拿出来说,上升期的艺人没有考虑这种事情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