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1 / 1)

焦鹄犹豫地端着碗,在底下接顺着皓白手腕淋漓流下的血,易莳则拿出早已备好的草药,放在弱水后颈不远处。

杜扉抱臂站在一边,冷嘲道:“我以为你会选择多上他几次,享尽欢愉,把他玩的虚脱了自己也爽到了,刚好一举两得。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费心费力地晒草药,配麻沸散,还放血。”

杜靡抿了抿唇,低声道:“可他并不愿意。”

杜扉嘴角一挑:“他不愿意,你就不做吗?那当初,你怎么……”

杜靡就像是被掐住了命脉一样,骤然放大了声音:“不要说了!”

杜扉一滞,却并没有如他愿,而是继续如恶魔低语般道:“我可不信……你忍得了一时,忍不了一世……杜靡,没有人能比我更懂你。更何况,这次,也是你一个人的一厢情愿。”说完,他不待杜靡勃然大怒,便施施然转身离去。

杜靡攥紧了拳,又放开,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不顾其他人的反应,平静问道:“蛊虫怎么样了?”

易莳一脸淡定地指了指:“在动了,还差一点。”

焦鹄看了看差不多半碗的血。平常自己出血倒不觉得什么,现在换成了弱水这个弱不禁风的家伙,就觉得自己手抖:“这,这没事吧……?”

易莳道:“没事,才半碗血。”

焦鹄:……?!

杜靡站起身去观察,的确看到了弱水颈部鼓起了一小块,在诡异地蠕动着。只是幅度很小,大有扭扭屁股再钻回去的趋向。杜靡只好狠狠心,加速了弱水出血的速度。

弱水本身体弱,很快脸上血色就褪尽,显现出病态来。那蛊虫敏感地察觉到宿主的虚弱,再加上外头有吸引它的浓郁香味,见利忘义,就心大地抛弃了宿主,挪动着往出口去。

杜靡察觉到了蛊虫的动向,知道成功了大半,便连忙帮弱水止血敷药。那边易莳一手拿着草药,一手拿着筷子,耐心地等着,那姿态随意自然地好像是等开饭。

那鼓起的小包慢慢挪到了颈部的伤口,循着味儿探出了圆溜溜的头。说时迟那时快,易莳胳膊一伸,筷子一夹,就把蛊虫捉了出来,随便一扔就扔进了装满血的碗里。

蛊虫在带着熟悉气息的血池里漂着,好似浑然不觉自己已经离了宿体。

第94章 九十四

147.

蓝天。风筝。杏花落了满地。

“鹊若其实很温柔呢。”

绿油油的荷叶。

“我心悦你。”“荣幸之至。”

阳光很刺眼。

“……他们都是我的情人。”

“别叫我大哥,恶心……”

“最好的当然该留给杜靡……”

“他想加入……”

“杜扉,你不能……”

“杜靡重欲不重情。以身侍人不长久。”

纷杂的记忆和繁杂的语句被解了封,一下子全涌了出来,胀的他脑壳生疼。

这觉睡得似乎很长很长,但也极不安稳。眼珠子在眼皮下不安分地转动着,挣扎要醒,却怎么也挣脱不开梦乡的束缚。

倏地,鹊若睁开了眼。

他愣愣地躺了一会儿,半晌才坐起来。脑子里还有点晕晕的,手腕也很疼。

迟缓地低下头,他看了看自己被包扎好的手腕,然后看了看陌生的床,陌生的房间。

陌生的一切。

他不在家里。不在那个偏僻的院子里。不在那个醉红楼里。

在杜靡的师父的山上小屋里。

鹊若记起了一切。

记起了自己是如何跟着重昱趁乱离开,如何与楼钦会面,如何整夜整夜的失眠或是噩梦,如何接受了那个据说能让他忘记一切烦恼的秘药。

兜兜转转,最后他竟又被杜靡找到了。

可为什么要找他,找他又有什么用。

借这个由头分离不是正好吗?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了。

鹊若慢了半拍地循声望去,看见了一脸期待又紧张的杜靡。

杜靡在见到他的一瞬间,就明白,他的鹊若回来了。

还未当他惊喜地冲过去,他就被鹊若沉静的眼神击到,仿佛被冷水浇头,定身在原地。

鹊若问他,带着纯然的疑惑:“你为什么要找我?”

杜靡的手指微微一缩,脸上带着那惯有的微笑:“说什么气话呢?你被别人抓走了,我当然担心你,要来找你。”

鹊若垂下眼,若有所思。

杜靡用眼神贪婪地描摹着鹊若的脸,不知所措道:“我……我找了你好久,碰了不少壁,转了不少地方,才找回你的。他们……他们把你藏的极好……”他本对着那两人满腔怨怼,可想到鹊若与他们关系极好,便转了口风,小心翼翼道,“他们想来也是真心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