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见这慕清柔与慕承诀看上去关系如此亲厚,该不会以此为由,新账旧账一起算吧?
想到这里,楚婕怜脸色微微一变,随即绯唇轻掀。
“小公爷,妾身并非有意冲撞三小姐,只是就事论事,纸鸢我路过后院之时偶然拾得。
当时四下并无他人,婕怜只觉得这纸鸢画功精湛,鸢翅却有折痕,甚觉可惜,便想着拿回去修复。
却在这时,慕清柔遇见妾身,以为纸鸢是我弄坏的,我几番解释无用,便被拉来了这里。
妾身并不想打扰小公爷清静,若是小公爷不信,妾身亦无它法,任凭小公爷发落便是。”
楚婕怜声音舒婉,句句清晰,说话时姿态柔雅,比起慕清柔刚才,更是令人耳目愉悦,就连一旁的小厮,都心下向着她几分。
而慕承诀听到她的话,将负于身后之手伸到慕清柔面前。
“纸鸢呢?”
她微微一愣,此时她身后的丫鬟连忙将纸鸢递过去。
接过纸鸢,慕承诀只是淡淡一眼,便启声而出,“这纸鸢是被飞鸟撞击掉落时折断的。”
“不可能!这纸鸢明明飞的好好的,清柔并未看见什么飞鸟!”
慕清柔不甘的开口,话落,就见到慕承诀伸出手指,轻轻从纸鸢的一处拽下一根极细的黑色羽毛。
此举动,顿时让慕清柔言语尽失,但眼中却是愤愤不已。
而这时,慕承诀朝她望去,“今日之事,已有定断,我还要温书,你先回去吧。”
“大哥!”
慕清柔眼中仍有不甘,但对上慕承诀那双冷瞳时,只得朝他行了个礼。
“是,清柔这就回去。”
说罢狠狠瞪了楚婕怜一眼,带着丫鬟转身离开。
而楚婕怜见状,也跟着俯身,“小公爷,妾身也告退了。”
当她说完,正欲离开,却在这时,听到慕承诀不带一点温度的声音。
“我让你走了吗?”
◇ 第20章
脚步一顿。
楚婕怜缓缓抬起头,对上慕承诀泛着冷意的双瞳,险些腿脚一软。
短短时间,她便将事情理了个清楚,确定自己并无过错,于是轻咽了下喉。
“敢问小公爷还有何事?”
“你会修这个?”
他将手里的纸鸢掂了下,楚婕怜心下一松,微微颌首。
“幼时曾随父亲学过。”
“拿去修好,今夜亥时,我自会去取。”
听到这句话,楚婕怜脸色一紧,但却不敢多言,上前半步,隔着段距离,将那纸鸢接下,小声应了句。
“是,妾身自会将纸鸢修的完好无损,妾身告退。”
说罢转身,头也不敢抬的离开了小公爷的苑子。
直到回到自己苑中,她心跳还是如鼓,振聋发聩。
小公爷方才那句亥时亲自过来,她怎么想都想不通。
明明可以遣小厮过来取的,又何必亲自跑一趟。
难道……
倏地,她面孔迅速热腾起来,男人壁垒分明的健壮身躯连带着凶猛的力量,刹那浮上她的眼帘。
她不由自主绞紧手里的帕子,连忙走到窗前,当徐徐晚风吹入,脸颊上的热度渐渐淡去,楚婕怜拿起桌上的纸鸢。
细细端详,上面画的燕子,黑羽白腹,尾如绞剪,翱翔在天际,如真燕南飞,真假莫辨。
指尖沿着那燕身细细描绘,脑中情不自禁浮上慕承诀骨节分明的手指。
那双握剑执笔的手,有力且能带给她极致的愉悦。
心随意动,指触似乎也跟着渐渐燃了起来,手指猛地一缩,一滴艳红迅速溢出,瞬间滴落在了燕睛之处。
她心下一惊,连忙含住指尖,凝眸望去,竹篾做的鸢骨,一根毛刺竖起,方才便是被这刺中的。
而那滴血,落在燕子眼睛上,让她不禁心慌。
这可是小公爷所绘之画,现被这血沾染,以他那般细致之人,一定会有所察觉。
万一怪罪下来,那可如何是好?
咬紧绯唇,片刻,楚婕怜站起身,趁着天色未暗,从苑中摘了些许花朵,又找来了宣纸和竹子。
楚婕怜将花瓣碾碎,取出汁水,放置一旁,另将竹子细细劈开,做出鸢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