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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婕怜回到苑子的时候,双腿疼的已经走不了了,她小心将水敷在发红发肿的膝盖上。
钻心的疼痛再一次袭遍全身,却像是提醒着她,如今的每一分痛楚,她以后都会还回去。
在这个吃人的地方,她得先学会吃人,才能有一席之地。
脑中划过二夫人所说的话,如今她是贱籍,只有脱了贱籍,才能摆脱奴的身份。
而这府里,能为她做到这件事情的,只有两个人。
眉宇间划过暗色,楚婕怜轻咬了下唇,看着那被风吹的摇摇欲动的烛火,心里开始有了盘算。
一夜未眠,楚婕怜辰时来到老公爷寝苑,管家见她走路迟缓,不禁眉头锁起。
“楚姑娘这是怎么了?”
“回管家大人,妾身昨日起夜,不小心摔到了腿,今日有些步履不便。”
“楚姑娘怎么会如此不小心,你这样子如何侍奉老爷?”
“不打紧,我已用热水敷过,稍有好转,侍奉老爷比妾身的腿更重要。”
她说完,故意往管家跟前走了几步,却不料,刚一动,身子便歪了歪,眼看就要摔下去。
“楚姑娘当心!”
管家伸出手,扶住她的胳膊,却见她有些惊措般满脸慌色。
“多谢管家大人,是妾身不小心,有劳大人了。”
楚婕怜一口一个大人,让管家心花怒放,而此时,他虚扶着对方的胳膊,女人身上淡淡的香气沁人。
尤其是这样的绝色,杏眸含水,小心翼翼的模样,就更让人心猿意马。
只见他微微眯了眯眼睛,“楚姑娘不必如此客气,你既是如此用心侍奉老爷,想来老爷也会体恤你的一片心意,以后前程光明。”
第17章
“管家之言,让婕怜倍感慰藉,我一介弱质女流,又是贱籍,能得到侍奉老爷的机会,已是三生有幸,怎敢奢望太多。
只愿老爷能康健寿安,婕怜余愿足矣,管家大人,那我就先进去了。”
楚婕怜没再多言,随后俯了俯身,行完礼后,便走进了老公爷的屋子。
管家望着她离开,眼轱辘子转动了几下,随后离开了苑子。
屋内,老公爷仍然躺在床上,楚婕怜进去的时候,正欲跪下,却听到床榻上传来声音。
“昨晚跪了一个时辰?”
楚婕怜手指一紧,抬眸望去,老公爷躺在阴暗的帘幔之后,看不清楚表情。
“回老爷,婕怜愚笨,二夫人是在教妾身规矩,妾身感激在心。”
“呵,好一个感激在心啊,你倒是秉性纯良,竟是一句怨言没有。”
老公爷话落,楚婕怜柔柔地开口,“多谢老爷夸奖。”
“夸奖?呵呵。”
老公爷再次呵笑而出,从帘幔后伸出手指动了动。
“你过来。”
楚婕怜见状跪下,朝着床榻慢慢挪去,直到来到老公爷的面前。
“老爷唤妾身有何吩咐。”
随着她话音落下,只见帘幔被慢慢掀开,老公爷那张濒临垂死的样子,再一次显露出来。
他眼神空洞的望着她,伸出手,在她白皙的脸上抚了抚。
“蠢不可及!原本以为你是个有伶俐劲儿的,不曾想,也是个蠢东西。”
老公爷的话,让楚婕怜心中微微收紧,虽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但表面仍然装作不觉。
“妾身愚笨,不知老爷所言是何意,确实蠢不可及,还望老爷勿怪。”
她说完,连忙低下头,将自己的脸从老公爷那臭不可闻的手上挪开。
看着她俯首求饶的样子,老公爷眼睛闪烁了下,“罢了,你抬起头,将昨夜之事一五一十告知于我,不准隐瞒。”
楚婕怜眉头蹙了蹙,虽不知老公爷此时这是何意,但知道昨晚之事,定是有人事无巨细向他汇报了。
此时,若她隐瞒,必定会让老公爷认为她是想要投诚二夫人。
但若是她说了,那事后,二夫人算起账来,定会发难于她。
目前小公爷态度不明,老公爷与二夫人之间,孰重孰轻,楚婕怜在心里顷刻间有了盘算。
只见她慢慢抬起头,眼眶突然一红,“老爷,您既是这样问我,必定是早就知道了,又何苦再为难妾身呢?”
她说着话,那眼眶便像是欲涌出眶外,看上去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但却在这时,她轻轻捻起衣袖揩了揩,努力弯起唇角。
“时辰不早了,还是让妾身侍奉老爷净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