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离开,楚婕怜才回味过来,他说的那句话。

“你说是何故?”

何故?

因为她擅自做了大夫人会的吃食,触犯了他的禁忌。

他的惩罚,是利用他人之手,对自己的责难,是让她自以为是,从而将她那点求生的希望扔进谷底。

杀人不见血,却又刀刀致命。

眼眶因为愤意,而燃起炙热,她全身都仿佛像是被地狱的火燃烧着。

凭什么,他们可以对她这样肆意践踏,就算她是个蝼蚁,她也想要苛活于世啊。

“楚姑娘。”

突然传来的声音,让她猛地睁开眼睛,嬷嬷走进来的时候,她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

“嬷嬷。”

“小公爷刚才差人传话,你阿弟已经病愈,让你以后安心侍奉老爷,学好府里的规矩,若再妄为,绝不轻饶!”

扔下这句话,嬷嬷便走出净房,楚婕怜双手紧紧抠着桶沿,因听到弟弟平安无事的消息而眼中划过欣喜。

可是慕承诀另一句警告,却是让她在欣喜之后陷入到了一片死寂当中。

让她不要妄为。

她还想带着弟弟,离开这吃人的地方,哪怕四海漂泊,她也想如风,肆意翱翔,而不是留在这里等死。

这是彻底要断了她求生的路啊。

第14章

小公爷的警告,让楚婕怜如坠冰窖,人丧失了生的信念,那周遭的一切便变的可有可无。

之后的两日,她如同失了窍的偶人,就连老公爷对她的责难,小公爷对她的日日驰骋,她也没有露出半分情绪。

七日之期,当小公爷从她身上下来之时,楚婕怜神情淡淡的拿过一旁的衫衣披上。

没有顾忌慕承诀眼中的晦暗,自顾自走出寝卧,朝着净房走去。

望着她短短七日,便瘦的盈盈一握,像一阵风就能随意吹倒的单薄身影,慕承诀敛起眸中的讳色,离开苑子。

辰时,楚婕怜走进了老公爷的居所,管家见着她进来,脸上浮上谄媚,朝着她径直迎来。

“恭喜楚姑娘七日之期圆满,候府又将添丁。”

管家的恭喜说的口不对心,楚婕怜淡淡弯唇,“多谢管家这段时间的照拂,待诞下子嗣,妾身之后还需仰仗管家大人提携。”

“楚姑娘言重了,若是姑娘诞下子嗣,治好了老爷的病,他日还愁没有个好的前程吗?就连令弟的前程,也只需老爷一句话便可。”

听到管家提到阿弟,楚婕怜麻木的情绪这才松动几分,她忍不住开口。

“管家大人,我阿弟现下如何?”

“令弟如今在庄上静养,身体越发康健,只要楚姑娘有喜了,便可前去探视。”

“真的吗?”

楚婕怜情急而出,管家马上抬起下颌,“难不成老奴还会诳姑娘不成?”

“当然不是,我只是喜极失言,还望管家大人莫要怪罪。”

“行了,老奴也知道,姑娘忧心令弟,放心,我自会在老爷面前替姑娘游说,姑娘还是赶紧进去服侍老爷吧。”

有了弟弟的消息,楚婕怜进屋之后,服侍的更为卖力,当她离开时,心情都是愉悦的。

可是走了一会,她倏地想起,自己的帕子落在了老公爷的苑子,便返身转了回去。

可是当她来到老公爷苑子时,刚靠近,便听到窗沿处有声音传出。

“老爷,您先前的吩咐,果然不错,有了那小郎君,这楚姑娘,就是想跑她也不敢。”

管家的声音,让楚婕怜呼吸一窒,她悄悄隐在窗角,直到听到里面传来老公爷的声音。

“小小妾奴,还想造次,等生下男丁,去母留子,连带着那个小郎君,也一并发落了,不能留下任何后患。”

“是,老爷,老奴明白。”

……

楚婕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她脑海中只剩下老公爷说的那句话。

去母留子,杀了她还不够,还要杀了她阿弟。

原本心死如灰的寒意,被恨顷刻意覆遍整个胸腔,她手指攥的紧紧的,恨不得冲回去,将那老畜生给活活掐死。

可是她此时却什么都做不了,阿弟还在他们手里,她这样做,无疑是提前给对方递上铡刀。

神情恍惚之中,楚婕怜如幽魂般在宅子里游走,不知不觉,便来到了一处陌生的庭院。

她停下脚步,望过去,此时正值初秋,可是竟然有腊梅伸出墙外。

眉头微蹙,脚步跟着走近,

看着那虚掩的门,她轻轻推开,当她踏入的刹那,触满眼帘的梅花,栩栩绽放,分外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