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如释放憋在心里许久的怨气,埃温尔脱口而出吼道。但意识到自己不能继续说下去「对不起,不该对你大声的」
凛从没见过埃温尔用这样的语气和自己对话过,他从来在自己面前都是软软的宠溺。凛目视前方,咬着嘴唇。想说点什么,可苦于找不到合适的字眼。
这时有人敲了门,是有礼貌的叁下。
「什么情况?」凛警觉得望向门口,汗毛直立。
隐蔽的房屋,诡异的敲门声。全都透露着他们在这地狱已经被发现了。开门不开门结局都是相同,纷争一触即发。
紧握着匕首摆出交战的姿势,凛小心翼翼移动到房门口。他打算一开门就划破对方的喉咙,于是咽了下口水手搭在门把手上。
却被另一只大手抢先了「退下,凛」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埃温尔甚至都没看他。只是用身体挡在他的前面开门。
门外站着一群羊角怪物中间是一个披着斗篷的骷髅。
「交出里面的男人,我或许可以让你灵魂消散得慢一些」骷髅先是惊讶得看了一眼开门的人,耳后骨骼扯着嘴部位置黑色的洞,用着高高在上的语气说。
「如果我说不呢?」声线没有任何起伏。
「那就去死吧」骷髅一声令下。羊群毫无思考就犹如野兽一般举着手中的武器开始向埃温尔冲去。
起步非常凶猛,但离埃温尔一米距离的时候像是被一层玻璃挡住了那样无论如何也冲不进去。鼻孔冒着烟,羊群愤怒得嘶鸣着。
金色光芒笼罩着埃温尔,他仍旧毫无表情往前走,所有人都无法近身他,直到站在骷髅面前。和羊群的飞蛾扑火不同,骷髅明显感觉到了恐惧,它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一步。
「离开这里不要向任何人提起,我可以留住你的灵魂」埃温尔俯视他,蓝色的眼眸中泛起金色的光芒。
「是的……好的……我听您的,请您放过我」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他应该是哭丧着脸说的这句话。凛在房间里头看着他一会一个表现,感觉有些搞笑。
羊群也停下了进攻,如傀儡一般呆滞在原地,一动不动。
「很好」埃温尔将金色光芒收去转身朝凛走回。
看着一切有惊无险,凛刚放下心。却看到埃温尔的背后出现巨大的紫色光芒。如同即将射出的子弹那样上膛。
「小心!」凛朝着他跑去,失声叫了出来。
跌入了温暖的臂弯,被环在男人的怀抱里。来不及反应紧接着听见「轰」得一声,整个空间剧烈的震颤起来,他甚至都感觉自己脑袋里的脑浆都跟着搅作一团。
再睁开眼,看见的是地面。可双脚为何离开地面有那样一段距离?
凛呆滞得慢慢抬起头看着埃温尔,又看了看周围。一地羊群毫无反抗能力全都破碎的甩在各个角落,剩下手的没有剩下脚,场面凄惨。
埃温尔一手抱着凛,另一只手掐着骷髅的喉咙。如果那里还有肉,能称得上是脖子的话。「情报里只说了亚当的……肋骨……在这里……而你算什么?…」骷髅下半身已经不见了踪迹,双齿相撞它用尽最后的力量问道。
「我算什么?」埃温尔反问道。原本浮空的身躯后突然展开了一对巨大的羽翼,洁白无暇。形成巨大的阴影笼罩着骷髅残破的身躯。他俯视继续说「你们行走于这片土地之前,我便立足于此主宰万物」
骷髅深不见底的眼窝里最后看到的是恐惧,是对于光明的畏惧。
第一百章
不知道过了多久,莉莉丝迷迷糊糊睁开眼,本该躺在她身边的莲不知踪迹。只有朦胧视野里,她看见那些散发着黄色光芒的小飞虫在身边飞舞。
隔着淡淡的雾气,森林的小路中央站着一个男人,让莉莉丝看不清他的表情。纯白色的男人静静地站在那里不说话,似乎已经等了很久。大概因为天空的颜色过于湛蓝,以至于让她觉得男人脸上似乎带着若隐若现的温柔。
仿佛就像是橱窗里的精致人偶,忽然在无人的夜晚露出人类笑容那般令人惊恐。
塞缪尔看向四周若有所思,他慢慢走进莉莉丝的身侧边走边说「无论是森林,海洋还是红土,白骨,每一处都是世人口中的地狱,每一处都属于我和你,而阻挠我们的人都要死」最后那句说得很轻,嘴唇几乎蹭着她的耳朵划过,酥麻电流流遍全身。不知是因为声线还是内容激起莉莉丝一层鸡皮疙瘩。
距离很近,能够清楚看见他的笑容愈加深沉。逆着光,纯白的容颜不再有任何掩饰,忽然就这样全部展现在她的面前。
美丽又优雅,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精灵。可是精灵的眼眸里却带着不属于他的深沉热切,浓烈欲望以及……
吻随之落下,莉莉丝看起来一点都没有逃避的打算反而乖巧地接受着。这个行为塞缪尔显然也注意到了,他放开她,低下头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像是等待她开口那般不语。光线透过他眼球上玻璃体映照出清透的颜色,眼眸里的笑意像是湖面上闪烁着波光粼粼。
「你干嘛?」莉莉丝移开视线不去看他。
塞缪尔看见她的反应,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我想做什么你一直都知道」说完他的手已经钻进她松垮裙装里面,捏住她盈盈一握的细腰。
这明示性动作如千军万马喊着粗话呼啸而过,莉莉丝大脑内一时间警铃大作。她尽量不动声色转了一下身体以逃离他的钳制。
「嗯是呀,只是这里感觉太过潮湿了而且连个屋顶都没有。不如我们先回去,然后洗个澡,再……」睫毛自下而上轻轻抬起来,将她的眼眸衬托出娇媚的形状。莉莉丝掐着喉咙嗲声嗲气,差点没把自己恶心吐了。
其实发现莲已经先离开了,她没有在紧张他,反到是松了口气。毕竟该拿的东西已经得到了,如果之后再缠着她,到是不知道还有什么借口可以用。现在要的就是让塞缪尔把她顺其自然带回去老巢,这样也不用自己找任何理由。
「我还以为你会很喜欢这里」塞缪尔任由她耍小心思,毫不在意她刻意的拉开距离。他望着森林尽头的海岸线,笑得温柔至极,似乎紫色眼眸里都快要滴出水来「这里是海洋的起点,或者说是生命的最开始。你那样喜欢大海,所以我就让路西法带你来这里」
沉浸在自己逃跑计划中的莉莉丝忽然被他这句话震惊得停止了思考。
叫?难道他们是一伙的?
脸上表情一瞬间垮了下来「知道我喜欢,怎么不自己带我来?」
「你在怪我吗?如果让你感到寂寞了,我道歉。可这场演出最后的准备不得不由我来完成」他从背后抱住莉莉丝,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声音轻轻地。样子就像是一个丈夫错过了某个和妻子度过的节日而懊悔。
「演出?什么演出?」莉莉丝跟不上他跳痛的思维。
「怒火燃烧着大地,撕碎了和平的假象。
互相依靠的双生子早已心生间隙,当裂缝越来越深他们艰难维持着两人之间的裂缝平衡。代表绝对正义的审判者,在漫长的人生中发现自己无法对做到对万物报以平等的仁慈,从而对信仰产生了疑惑」塞缪尔如同吟游诗人一般叙述着,嗓音极度克制却又愉悦至极。
「演员表里有没有我呢?我对自己的演技还挺有信心」莉莉丝声音听不出情绪,只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们是观众,而这所有的所有不过是一场消遣。或许看完你对我的感情会更上一个层次也说不定」他想要给她更多安慰一般用身体包裹更紧了些,接着说「而我对你的感情不会有更高的层次了,因为没有人比我更爱你」仿佛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全力,却在出声的时候又收了声响。
莉莉丝毛骨悚然,因为她没想到,这个男人是真的不打算放过她身边的每一个人。她倏然回头望他。脸颊擦过男人纤长的睫毛,塞缪尔回了她一个不似凡人的笑容,那笑里有如冰壶秋月无暇,也有拒人千里之外的阴冷。
塞缪尔纯白发梢上的凝结成一滴晶莹的露水,莉莉丝从水滴中望见了曾经与她共度青梅竹马时光的贵族少年。彼时的他虽然骄傲,但对待她却总是拥有着无比的温柔和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