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1 / 1)

「能单独聊聊吗?」

「走吧」

看着高高在上的统治者们离开的背影,殿内的所有恶魔们都不自觉松了口气,连忙扶起地上昏迷的卡米拉为她疗伤。

别西卜和塞缪尔肩并肩走在通往仙林的路上,白色的雾气虚无缥缈地笼罩着整片森林。

一路上塞缪尔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别西卜叹了口气「圣洁者的入侵越来越频繁了。并不是无意的误入,斥候的报告里说他们几次叁番出现在仙林深处。兵力本就不足,现在连仙林的能量都开始衰竭了,他们更是明目张胆」

「嗯」塞缪尔根本不当回事。

「有你在我知道是能够抵御入侵。但死伤的不是你和我,只会是无辜的灵魂们」恐惧魔王说出一点都不可怕的话,别西卜鼓起嘴想要让气氛不要变得太过僵硬,娇嗔道「原来的你不会考虑不到这些问题的」

塞缪尔只用了一眼就让他闭上了嘴。那不带任何掩饰的冰冷无比,紫色眼眸中瞳孔剧烈收缩成一条竖线「不要质疑我。你应该看清刚才发生的事了,那就是忤逆我的下场」

「是的主宰者」别西卜低下头。即使共事数万年,他终究是不懂塞缪尔。

仙林尽头。

深色树干上,缠绕着诡异的神经脉络般的触手。林间小道包围着湖水,莉莉丝沿岸赤足踩着细腻泥沙后退,雾气遮盖起她光裸的背脊和小腹。连着两次激烈的性爱让她疲惫,无知觉的全身心放松,慢慢将身躯躺在一片荷花叶上随波逐流。

「看到你就让我不禁想到童话书里的人鱼公主」她撑着头对着在水中露出上身的莲叙述。

莲趴在她的巨大叶片上甩着鱼尾尖向她投去好奇的目光「为什么?我可不是公主。硬要说的话也是人鱼王子吧」语气中带着令人怀念的臭屁。

「每日踩在刀尖上的人鱼公主最终没有得到王子的爱。此时魔女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一把匕首,并对她说只要把匕首刺进王子的胸口你就能变回原样,不然自己就会变成泡沫。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我吗?嗯……也许我会放弃王子」莲认真思考了一下继续说「选择和女巫在一起。她什么都知道,却又一次又一次给人鱼重来的机会」

「可人鱼公主爱王子啊」莉莉丝一脸无奈「这个是前提条件」

「是啊,她爱的是王子」莲撑起身体来到荷花叶上,鱼尾瞬间变成纤细的双腿。

「记得在人类的书上看到有人说过『若能避开猛烈的狂喜,自然也不会有悲痛的来袭』这句话。人鱼公主一定是太过喜欢王子才会任由自己变成泡沫吧」莲摸着自己犹如踩在刀尖上,发麻的双腿,适应着。他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说着那个不存在的人鱼公主,又好像有所指代。

「女巫生活在暗无天日的深海里,哪里见过如此闪闪发光的人鱼公主呀。她一定也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会向她求助。自信,乐观,美貌,善良。人鱼公主拥有的东西那么多,女巫又怎么会真的舍得要她的一副喉咙呢?」

莲从水里捞出一个隐隐发光的巨大种子递给莉莉丝。

属于她自己的拯救任务完成……

却没有意料中的欣喜若狂,她呆呆得接过后,时间滴答滴答无意义的向前进行。目的已经达成,莉莉丝没有理由继续和他纠缠。

「那么……女巫想要什么?她明明什么都拥有了」无法无视那双期待着的深邃眼眸,莉莉丝还是说出口了。

「她曾经无法挽留但不得不放手。所以这次女巫想问问人鱼公主,能不能把这场梦再延长一些,哪怕一秒也好」

「一直实现别人愿望得女巫,也有自己的愿望吗?」莉莉丝扯着嘴角拍了拍莲的肩膀,以此来掩饰这份直接的爱意带来的不知所措。

「有的,你总是说一切皆有代价」莲抓住她轻若无骨的手掌,握在自己手心问道

「那么,我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要你的一个真心呢?」

第九十九章

夜幕降临,寒意侵袭。客厅里很暗,外面的红色光线耀眼无比,却照不进里面。揉着眉间的埃温尔从桌上烟盒中取出一支烟。

配上咖啡细细吸入慢慢吐出青烟,在这个没有分界线的地方,什么时间喝似乎都不会被凛满脸惊恐拿去倒掉。他想到每每夜晚倒上的咖啡总会被猫一样的少年夺走,几次过后埃温尔忍不住问他为什么这样做。得到的是炸了毛的猫蹬大的眼睛「你不想睡我不管,但我可不想被你也弄得一晚上不睡!」

记得那一次他后来笑了好久,惹得凛疯狂白他眼。

「如果我真的能被咖啡影响到那该有多好……」埃温尔手指摩挲着马克杯,喃喃自语着。感觉自己身处在不属于他的地方。这个地方狭窄,局促,却明亮。

在这里,

正义,谦卑,仁慈。他在人类的口中是无往不胜的战斗天使,是代表光明的米迦尔。人们都说他是屹立着的尖塔,有他庇护的人类,任凭风怎样吹,永远不倒。

教廷的圣钟已经长鸣。圣洁者们替代他开始行动,依照神谕惩戒着红土上的罪恶。势必要将失落的堕落者带回圣殿由造物主审判。

神圣的力量,最高的智慧,原本的爱。除了这些永久存在以外,他也将永世长存。

信仰使他依旧强大。

为何他始终无法完成上帝给他的任务?

「能和你谈谈吗?」像是从深度睡眠中打断那样看起来有些疲惫。凛随便披了一件浴袍就从房间出来,轻轻拍了拍发呆的埃温尔。

「我很乐意」埃温尔重新带上温和的面具笑着对他说道。

他们选择在卧室,不是因为什么想要更进一步的肉体接触,而是在这里看不见外面的景象。两人分别坐在床的两侧,余光恰好能够看见对方,但也看得不清晰。

「你知道我不喜欢拐弯抹角的。我就直说了吧,那么多时间里,我能够感觉到你不仅仅是佣兵,教官吧。你到底是谁?」靠着门这边的凛抓着床单,感受着棉质柔软带给他的安慰。凛猜他一定会像上次一样逃避他的问题。这个男人总是这样,说他宠他吧,是星星月亮都会摘下来送给他。可他总是会在某些地方和凛划清界限,就像是不愿意被触碰到伤口的野兽那样。

「嗯」果然他只是简单的回应了一个音节就没有了下文。

「是吗?那我没什么好继续问下去的了」凛看他如此敷衍,便转身一副要睡觉的样子「出去记得帮我把门带上,谢谢」

「对不起,我是说,一直以来我都很抱歉」他像是怕惊扰了谁那样,轻声轻气。

「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伟大?伪君子」凛背对着他侧着睡,听不出语气里的起伏「你接下来就会讲说一直以来都是为了保护我,才不和我说自己的来历啊。然后叙述自己对我有多么多么深情」话里有嘲讽但毫不尖锐,甚至有一些悲伤「哈哈这句话不是嫉妒。可是我现在所在的房子,睡的床,盖的被子,是另一个人的吧?」

「不是你想的那样」埃温尔显然有些急了。

「你怎么知道我想什么?我没有要质问你,你也不必解释。听我说就好了」

凛坐起身,无比认真和他脸,直视他的脸「这是你和莉莉丝住过的别墅,在我来之前你们一直在这里生活。这个房间的时间停在了我和你初见的那一天,不用否认,我看到日记本上的日期了。把这个别墅整栋搬到这个地方不容易。既然如此留恋,你又为何一次又一次把她残忍推开?」

「我和她不可能的!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