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连荆隐隐约约记得,很小很小的时候,有一个小萝卜头经常躲在他身后,奶声奶气的喊着「小少爷哥哥」,看他帮忙修理坏蛋呢!
钟连荆不知道他是怎么回到这个时候的,那种所谓神乎其神的「重生」,其实他也是不信的,他唯一能做的,只是祈求上苍开眼,让他能多陪阿天一会儿,最好到,他的阿天终老。
俞天在钟连荆怀抱中不适地动了动,找了一个空隙巴望着荧幕上的剧情,窗外不知何时大雨倾盆,和这一室温馨形成鲜明对比。
在钟连荆死之前,他曾经查了所有有关俞天的资料,知道了他在学厨时过得并不好,大师傅讨厌他的笨拙几乎什么也不愿意交给他,俞天一手精湛的甜品功夫都是熬夜拿白天的残料练出来的;也知道了俞天选了发展面最窄的甜品全是因为他好一口甜食;可钟连荆查不到,到死也想不明白,他何德何能,能让俞天对他倾心至此……
窗外的电闪雷鸣全被阻隔在外,钟连荆大手轻抚着俞天瘦削的背脊,发出一声轻叹。
第23章:外出
最终,那天晚上两个人熬到了凌晨四五点钟才有了睡意。而竹篮里的一整篮蔓越莓饼干都进了钟连荆肚子。说真的,听钟连荆说困了要去睡觉,俞天还真有点担心吃完了就睡,睡醒了就吃,这种生活……
钟连荆很委屈:明明是阿天你不吃的,我都送到你嘴边了,你还不吃,还非要怪我吃得多……
不管事实如何,接下来的几天时日里。在钟连荆的坚持下,他们的生活和今天没什么两样,将吃睡睡吃完美践行。
俞天被严格限制了行动所有要耗费体力的事都不许做!除了钟连荆嘴馋做了两回甜点,其他时候的饭菜都会等着唐婶来做,家务也专门叫了人日日过来。
不过钟连荆也是吸取了之前的教训,再有什么上药的问题,直接明说了。即使是尴尬了很多,也总比产生误会的强。
一个星期过去,钟连荆好好做了一把甩手掌柜,公司里的事情全部放手给下面的人去做,连最终的决策都没管,一心一意的在家里陪着俞天。
至今为止,俞天身上各处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钟连荆看着外面天气正好。虽然微凉也无甚大碍,有意带着俞天出去玩玩。
可惜天不遂人愿,这天天刚破晓,淡青色的天空中还镶着几颗稀落的残星,恼人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钟连荆看也不看来电显示,甩手把手机打下床。
俞天也被铃声吵到,睁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顺着钟连荆爬到床边,伸手把手机捞起来。
别怀疑,有钟连荆的存在和霸道,俞天怎么可能还会回他原来的房间里睡觉,这几天就是那间房间都没能进去过一次!
俞天回身再爬回去,揉了揉眼睛,举着手机送到钟连荆眼前:“少爷,电话……”
钟连荆无奈地揉了揉俞天的脑袋,仰头在他鼻尖上亲了一下,接过电话按下接听键真是的,陪着阿天度个假都度不清净。
俞天在一个星期的习惯下,已经习惯了少爷有事没事在他脸上亲一下,很冷静的接受了那一吻,看他要接电话,自行下床去洗漱。
但随着电话接听,钟连荆的语气就完全变了:“你最好给我一个不得不打电话的理由。”语气阴沉,让对面的人不禁打了个冷颤。
还没走到浴室的俞天听到声音转头。不料只对上钟连荆对着他笑得温柔:刚才的声音……他听错了?俞天疑惑,但也没表现出来,回以一笑离开。
那头,钟连荆等着俞天走进浴室,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下床穿上拖鞋走到落地窗前,听着对面的人汇报:“事情闹大了,记者已经把现场围起来了,受伤工人家属要求董事处出面给说法,其他董事说项目是您提议的,出事全由您出面,事情不能再拖了,希望您能过来。”
听着听着,钟连荆皱起眉,经理说的那件事他有印象,在前一世,事情闹的确实很大,最后的结果也是对方占理,而他这一方受到了很大的损失,不过……钟连荆冷冷道:“我知道了,叫安保控制局势,我这就过去。”
如果他记得不错,这件事是有幕后人推动的,那个……王家?钟连荆记不太清了,因为查到这件事的原委的时候,事情已经结束了很久,他还是从某个让他恨得牙痒的人口中得知的。
钟连荆挂断手机,走到衣柜前拿出一套衣服。
俞天出来的时候,钟连荆正好把衣服换完,俞天见他一身正装一愣,回神问道:“少爷您要出去吗?”
钟连荆一边系领带一边说:“嗯,公司出了点事,我过去处理了马上回来,阿天要是不愿自己在别墅里带着那就一起去。”
俞天连连摇头:“不用不用,我在这待着就行,不用跟着少爷!”跟着钟连荆一起出去?俞天从来没想过,毕竟他们初在一起的时候都没有这么黏糊过。
钟连荆略有些迟疑,现在他不是很放心把俞天单独留在别墅里。要是万一这几天经历的这一切都是假的……不,不会!钟连荆赶紧止住这个念头,不能是假的!
他这样对自己说了好几遍,才把心神稳住,走过去捏着俞天的下巴在他嘴边啄了一下,说:“那好吧,阿天你先自己待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
俞天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把一样的话说两遍,但还是听话地点点头:“我不是小孩子了,少爷您可以放心的,我会在家里等您回来。”
闻言,钟连荆心底一软:“好,阿天别忘了吃早饭。”
“嗯,少爷您呢?不吃了吗?”
“我不吃了,一会儿处理完事情回来再吃。”钟连荆道。
俞天觉得等他再回来,可能都应该吃晚饭了,不过碍于少爷以前的威压,他只好点头:“嗯,我知道了。”
便是钟连荆千般万般不想走,他要是想之后的麻烦少点,他都不得不去处理当下的事,钟连荆十分想在走前把俞天压在身下狂亲一顿再离开饥渴了两年的老男人,要体谅。
不过还是怕吓到他,只好把这种心思作罢。
接下来,别墅二楼的卧室里上演了一出你侬我不侬的分离场景。
俞天就不明白了,不过是去公司处理事情,又不是不回来了,少爷至于这么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的嘛!
又是纠结了十来分钟,钟连荆才终于磨蹭下楼。
俞天在楼上一路目送钟连荆离开,等到房门一关上,俞天紧跟着小跑下楼,在楼梯口等了一会确定钟连荆不会回来了,又快步走向他原来的房间……
钟连荆出去后,脸上的表情立刻就变了。如果有他手下的人在旁边看见,就会发现,他们的老板看上去比以前更难相处了,周身笼罩着一层冷气,颇有一种近身者死的气势。
而他面对俞天时的什么温柔细心通通消失不见,自重生包括之前两年孤身一人以来全部的负面情绪在此时尽显无余。
上一世,自俞天中枪而亡后,再也没有能管住钟连荆的人了,钟父钟母的话都能被他无视个彻底,其他人的劝阻更不用说。而在他报复完了所有参与了那一场暗杀的人后,他活得和行尸走肉无二,与日俱增的,是他愈发冷凛的待人处事之道疯子之名,绝对的名副其实。
车身漆黑的保驰捷从车库飞驰而出窜上主干道……
别墅里,俞天回到他原来的房间,房间之前的杂乱已经被收拾干净了,俞天目不斜视,径直走到床边,在床头的位置停下,屈膝跪到地上,然后附身弯下去,伸手在床底下摸索,片刻,他把胳膊向外抽。
随之出来的还有一个小花盆,里面种着一棵小巧的仙人掌,顶端开着一朵暗粉色的小花。
俞天端着小花盆站起来,仔细端详了半天,又伸手在小花上轻轻戳了戳,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这好几天都没来料理这棵小仙人掌,他就怕这棵小东西不小心就枯萎了。虽然仙人掌一向没有那么脆弱,但万一呢?俞天最珍贵的,除了少爷,也就是这棵仙人掌了。
一颗养了两年多的植物,在最近的多半年里,一直都是它支撑着俞天,在他每一次受到钟连荆粗暴对待时给他坚持下去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