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儿见她醒来,哭红的双眼倏地睁大,惊喜道:“姿姿姐,你终于醒了!”

她开口,声音沙哑:“你怎么在这?”

果儿忙给她倒了杯水,递到她嘴边,顾盼姿小口小口地抿着,很快水杯就见底,润了润喉咙,轻咳了声。

果儿回道:“是王爷让我过来照顾你的。姿姿姐,你昨日发生这么大的事,可真的吓死我了!”

顾盼姿一觉醒来,不知道这府内动向如何,便道:“我没事,就是刚醒来浑身没有力气,王爷呢?”

“王爷上朝还未回府,”果儿眼睛睁大,舔了舔唇,欲言又止道,“姿姿姐,府内都在传是玲珑害了你,被王爷罚去刷恭桶,这是真的吗?”

“哦?”顾盼姿有心了解府内动向,便继续问,“他们怎么说?”

果儿道:“具体的我们大家都不知道,就是听说姐姐被玲珑给下了药,被王爷抱回房间救治,而玲珑则是被罚去夜香房,还牵扯到了春来那小厮。”

看来传言对她有利,但也不排除果儿特地往好的方面讲,而没有将不好的方面说给她听,顾盼姿撑着手臂要起来,却被果儿一把按住肩膀,“姿姿姐,你是要起身吗?王爷吩咐了,让你好好躺着,不让挪动。”

顾盼姿心中微惊,若她中药又病了,他将床让出来还有说头,若她醒来,他还不让她挪动,这又是何道理?

她觉得这大反派有些怪,若说喜欢她,却不肯如春来那边重罚玲珑,若说不喜欢,也不会处置了春来,让她霸占他的床,还让果儿陪着她。

他心思重,她大抵是不能理解的,便道:“我躺在王爷床上算是什么样子?若传了出去,外人不得言我恃宠而骄?果儿扶我一把,我回自己屋里。”

“可是!”果儿急道,“你的房间被搜过,如今混乱不堪,不能住人,而且王爷也吩咐了,为避嫌他会住在书房,等你的身子彻底好全,再给你重新安排住所,姿姿姐你就听王爷的吧!”

他竟思虑这般周全,顾盼姿当下也不再矫情,重新舒舒服服地躺下道:“既如此,我也就不推辞了。”

果儿松了口气,好歹将姿姿姐劝住,没有误了王爷的吩咐。

*

顾盼姿这一躺就是三天,这期间她除了给她送药送饭的果儿,就见过两次孙管事和,其余谁人也没见过。

孙管事第一次过来,说了几句祝福的话,随后便是宽慰,让她不要急着上工,养好身子才是最要紧的事,等身子好全再上工也不妨事。

第二次过来,顾盼姿鼻子灵,闻见她身上飘着股臭味,管事没有察觉到,但眼里却是笑嘻嘻,脚步都轻飘飘的,浑身无比畅慰。

她与她说:“小枝,你这次遭了这么大的罪,王爷却只罚了玲珑去刷恭桶,实在是可惜。”

可惜什么?可惜没有将玲珑直接斩杀吗?

顾盼姿不动声色敛眸道:“管事,到底玲珑在王爷心中的地位更重些,能给玲珑一个教训,我已经很满足了。”

孙管事立马恨铁不成钢道:“她如此待你,你居然就这么轻飘飘地绕过了她?小枝啊小枝,你如此心善,以后可怎么成?”

她心善吗?她自己到不觉得呢,毕竟她那时的确是动了也让玲珑和春来尝尝那催情。药的心思,她怎么对她,她就怎么还回去,可惜大反派替她处置了玲珑,她只能歇下这个心思。

她向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不过她羽翼未满,要做什么还暂未如愿罢了。

但她相信一句话,叫做来日方长。

她勉力微笑:“管事,小枝不过卑贱之躯,在府内所求不过安隅自身,无事与人为善,便是小枝生存之道。”

孙管事见她如此,也只能叹息地摇了摇头,本以为是可以扶起来的,却是个阿斗,她幸亏也没放太多心思,否则得气的吐血。

不过,她还是帮了她一个大忙,如今玲珑被赶去刷恭桶,再也没了平时的傲气和地位,这点她还是要感激小枝的。

既然小枝如此废物,那么铲除玲珑还得让她亲自动手!

送走孙管事后,顾盼姿脸上的笑意便收了起来,她其实可以看出孙管事是想要利用她对付玲珑,因为她身上的臭味出卖了她,她刚刚必定去夜香房看了玲珑。

如是寻常如厕,不会臭味经久不散,想来定是待了很久,待结合她自进后厨后,所听所看所感,可以断定孙管事和玲珑之间是有恩怨的,只不过具体恩怨她还不得而知。

刚送走孙管事,莹儿就走了进来,自玲珑失势后,她竟成了后院第一得意人。

本来,王爷之前就表现出她的另眼相待,而后她又在后院大肆宣传她对玲珑的检举,并且她搜出那关键证据纸包时是如何英勇,还惹得王爷多瞧了她两眼。

在她的有意渲染下,不知情的人就对她开始恭维起来,她自是春风满面,在后院竟奇异地有了话语权。

她不得不来顾盼姿这一趟,因为

她是来维持这并不存在的姐妹情的,若是凑巧能碰到王爷,她就又多了表现自己的机会。

她冷眼瞧着觉得小枝美貌,王爷对她还是在意的,否则不会特地抱进自己屋里,王府这么大,这么多的房间,那间房不好安置中药的小枝,又何故偏偏安置在自己的寝室里?

顾盼姿对莹儿的到来表现淡淡的,她可以看出莹儿变了,她穿着玲珑之前偏爱穿的绯红色衣裳,头上戴的正是玲珑先前爱不释手的珠钗,乍一见她,还以为是另个玲珑。

莹儿恐怕还没意识到,她讨厌玲珑,却不知不觉中变成了玲珑。

莹儿搬了个杌子,坐在她身边,突然看着她就啧啧出声:“小枝,你竟被玲珑害成这般,所谓病容残损,大抵就是如你这般吧。”

在床上躺了三天,不修边幅,唇色虽好了些,但两颊没有血色,颜色自然会比平时黯淡两分,也不乖莹儿出言讽刺。

但顾盼姿并不放在心上,而是道:“你如果来是为了奚落我,现在就可以走了。”

莹儿当即讪讪微笑:“你这是说的哪里话,我来是为了关心你,毕竟你受了这么大的罪,况且扳倒玲珑虽是你我合作,但好歹也有我的一份功劳,你怎的都不感谢我?”

顾盼姿嗤笑一声:“都说是合作,你也得力,何需我的感激?况且,若是当时我势弱,你未必肯站在我这边,不过是觉得王爷会为我做主,你才弃玲珑选我罢了。”

被她戳破真相,莹儿当即也不装了:“是啊,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玲珑在这王府做这后院第一人太久了,也是时候换人坐了。况且她是自作自受,我只是顺势推了她一把罢了。”

顾盼姿道:“所以你何必来讨我的感激?我想要你证明我的清白,你想要扳倒玲珑,我们只不过各取所需罢了。”

莹儿心里叹声,小枝的确是不好糊弄,本来以为可以讨个人情,这样以后也好行事,却不想被她三言两语给搏了回来。

也罢,她问:“听说王爷这三日从未来见过你?”

这就是大反派最难以捉摸的地方了,她躺了三天,他一次都没有出现过,仿佛忘了她这个人,但若真的忘记,又何苦睡在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