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不应该...不应该靠近她,今日也是一时情急,他这样身处无间的人,不应该对男女之事还存在半天幻想。
众人静默,心思各异的时候,偏莹儿这个时候开了口:“王爷,玲珑心肠居然如此歹毒,对小枝下这种下三滥的药物,王爷应当严惩玲珑以正视听。”
玲珑脸色惨白,她眼睛死死地盯着莹儿,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宛若潜伏待出击的毒蛇。
莹儿却无知无觉,她眼睛殷殷期盼地看着齐珺,眼底藏不住的兴奋:“王爷,恕奴婢大胆直言,玲珑掌后院管事之位,本应以身作则广施恩惠,却嫉妒小枝,陷害小枝,无才无德,实在不能令众婢女信服!”
顾盼姿闻言,心下了然,原来莹儿打着是这主意,她是想要将玲珑拉下马,好自己顶替上?
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先得了掌事的职位,之后再慢慢接近齐珺,日久总能生情,何愁没有上位的机会?
莹儿这脑子转的也快,竟懂得用她的事做筏子,来达到她自己的目的,怪不得毫不犹豫地就站在了她顾盼姿这方,原因竟是在这?
顾盼姿揉了把眼睛,状若伤心地开口:“玲珑姐姐,我知你向来不喜欢我,所以即便你散布谣言,说我不详以致让我被赶出下人房,我也未曾放在心上,对你从未有过怨怼之言。你既已经将我赶出下人房,却为何还不肯放过我,非要设此计想要置我于死地?”
说着,泪珠扑簌簌地往下落,软声温言的哭诉,与刚刚正面硬扛春来和玲珑两人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刚刚要多强硬,现在就有多柔弱,她伸手抹了把眼角的泪水,随后又紧紧地抓住齐珺的衣袖,他这衣袖被她今日一人揪得皱巴巴的,原本平整的青竹绣样如今平白多了好多褶皱,但齐珺没有收回。
顾盼姿可怜且委屈地继续开口:“王爷,如今玲珑与春来两人设局陷害奴婢,此事昭然若揭。若不是苍玄侍卫及时出现,恐怕奴婢现在就不能好好地坐在这。奴婢即使再蠢笨,也知道贞洁烈女这四个字,若让春来得手,奴婢情愿一头碰死以证清白。”
说完,又挤出两行泪滴,芙蓉泣露,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齐珺刚坚定的心,此刻便有些动摇,他凤眸看着她,沉声开口:“本王许过你,会为你主持公道。”
跪在地上的玲珑也在哭,她跪爬着上前来到齐珺脚边,泣不成声道:“王爷,奴婢错了,奴婢只是一时被猪油蒙了心,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您不要赶奴婢出府,奴婢只想待在王爷身边,哪怕不当这后院的主事!奴婢早就把王府当成了家,奴婢真的没有地方可去!王爷,奴婢求求你,就求您看在奴婢娘亲的份上,求求你!”
顾盼姿在他手边,哭得无声,但是泪珠子却是重重砸在他的心头,玲珑跪在他脚边,声音撕裂,哭得凄惨且卑微。
齐珺想到照顾他一辈子的奶娘,临终前什么也没交代,就把玲珑托付给他,交代了最后的遗言:“王爷,老奴的女儿心性高,但是心肠却是不坏,你若喜欢便将她收入房内,若是不喜,老奴早年间给她许了门亲事,你把她嫁出去便是,就是不要糟践了她,老奴就这么一个女儿啊。”
齐珺眉间微动,终于开口道:“玲珑心怀不轨,从今日起革去后院管事之职,罚去夜香房做事。”
玲珑一听,止住哭声,不可置信地抬头,面色颓败如死灰。
陈老急道:“玲珑,还不快谢恩?”
玲珑这才反应过来,身子跪趴在地上道:“奴婢多谢王爷不驱逐出府之恩,奴婢以后一定洗心革面,不辜负王爷对奴婢的恩泽。”
仅仅是被贬去夜香房刷恭桶?果然哪,玲珑到底在他心里是有位置的,否则他不会如此袒护。
顾盼姿不知为何,眼眶有些发酸,刚刚是装的,这次却是真的。
不过,她还是嘴角扯出一抹笑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想必玲珑姐姐去了夜香房,定能好好反思己过,在刷恭桶的同时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她笑得这般好看,可落在玲珑眼中却是如此恶毒,她咬着后槽牙,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流出来,死死盯着顾盼姿道:“小枝妹妹放心,姐姐今日做此错事,已是悔不当初,日后定不再犯。”
顾盼姿的笑容更加有深意了:“但愿如此。”
经过刚刚的对峙,两个人早已对对方恨之入骨,却还尽力维持和善的表象。
玲珑自然是演给所有人看,装作一副诚心悔过的样子,而顾盼姿则不同,她只是看清结局不会改变,不愿说出落井下石话,惹得众人觉得她是在得理不饶人。
这里只有她是她自己的后盾,她不能从有理的一方变成无理的那方,所以即便再委屈,她只能打落牙齿混血吞。
不过玲珑啊,这是最后一次,下次她可就不会这么轻松地饶过她了!
玲珑被革去职位后,莹儿本以为她可以上位,毕竟之前她可是同果儿一般得了王爷青眼的人,若不是上次手帕事件,她也不至于惹得王爷不喜,从而丢了靠近他的机会。
不过,结果要让她失望了,因为齐珺并没有安排人顶替玲珑的位置,暂时给搁置了,她眼中不免闪烁失望之色。
顾盼姿看了眼玲珑,又看了眼莹儿,这一场局谁都不是胜者,谁也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玲珑是,莹儿是,她又何尝不是呢?
至于春来,他的下场可想而知,他被苍玄亲自提着拖了下去,大反派居然说让报官,将春来交给大理寺处置。
顾盼姿还有多余的心思想,这大反派什么时候这么守法了?可一点都不像是反派该干出来的事,还以为春来会被他悄无声息地给处置了呢。
等到这场闹剧散场,所有人都退下后,她最后一口力气也消散,疲惫地仰躺在床上,转移心思地想。
非是她要赖在他的床上不肯走,虽然他堂堂王爷的床确实舒服,她睡了这么多天的硬床,突然躺在这柔软的床铺上,恍若隔世。
刚刚有众人在场到是不觉,现下屋内只剩下她和他两个人,她到觉得有些尴尬了,喉咙也不知道是哭狠了的缘故,有些发涩道:“王爷,奴婢是不是该回自己屋了?”
这床虽软,且有他身上的草药香,但到底不是她可以眷恋之所,她只是太累了,暂时躺下而已,等有了力气就该回她原来的地方。
齐珺听她语气恹恹,心情似是不佳,便知她这是受了委屈,心有不甘,却无可奈何,便想要逃离。
他心里叹口气:“无妨,你今日在此休息,明日再回去。”
顾盼姿闻言,闭上了眼睛,疲倦地“嗯”了声,算是答应。
刚刚的两场对峙实在是消耗心神,若不是心中有口气撑着,恐怕她也不能熬到现在,若非如此,玲珑恐怕早就让春来顶罪,她好撇清一切干系,继续当她的管事,顺便继续找她的麻烦。
也幸亏她及时找到了玲珑藏起来的药包,否则终究也是她口说无凭,想到这她就恨古代没有监控,若把当时玲珑下药的场景拍得一清二楚,她何至于还要演场掉眼泪的苦情戏?
这么想着,困意袭来,顾盼姿便沉沉睡去。
而她没有注意到齐珺一直未曾离开,等到她呼吸均匀陷入深度睡眠时,颀长的身形才动了动。
她尖细的下巴搭在衾被的边缘,整个身子像是埋进被子里,眼睛还红肿着,嘴唇终于有了丝血色。
他伸手,食指轻轻摩挲她的嘴唇,想到他不久前尝到的她的血,琥珀色的眸色逐渐暗沉下去...
第32章 躺着齐珺:为何要拍本王被子?……
顾盼姿这一睡就睡到了次日午时,也是她自穿书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醒来,睡眼惺忪地看到床边坐着一人,定睛瞧了瞧,竟是果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