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手中托盘上的东西不多,其中最主要的就是块普普通通的玉佩,一盏茶杯和尾部染血的珠钗。
他上前道:“王爷,老奴仔细查找了小枝的房间,从里面翻出这些东西觉得有些可疑,您请过目。”
齐珺凤眸看向那染血的珠钗,想到苍玄简明扼要地说出他当时出现的场景,竟是小婢女绝望以命相抵的场景。
他简直无法想象,那是多么的凄惨而又决绝,不惜舍命相搏。泡水时明明说害怕死亡,但性子却又如此刚烈,他甚至无法想象若是苍玄晚了一步,该会是如何?
他冰冷的眼神看向春来,那种上位者的压迫感此刻如凌迟般裹挟着春来的身子,似乎要将人给寸寸搅碎,他道:“这水杯给府医验验,看是否被下过药。”
陈老道:“是,老奴这就唤府医过来。”
顾盼姿的眼神则是落在那块普通的玉佩上,不是她的东西却从她房间里被翻出,盯了半天终于是想到在何时见过,便指着道:“王爷,这块玉不是我的。我昨天见过,那时春来无意间撞了我下,就想要拿此玉佩做赔罪,但是我当时没有收,不知怎的今日就在我房间里了。”
春来听到顾盼姿提到了玉,立马来了精神地抬头道:“启禀王爷,这玉乃是小的刚刚与您说的,我和小枝的定情信物,这玉乃是小人家里的传家之宝,是小人母亲让留给小人媳妇的。”
顾盼姿闻言,面露讶然,之后便是深深的惊恐与无语,她原是不知他们昨天的第一次见面就在春来的算计中。
幸亏,她当时没有接受这块玉,否则现在可就牵扯不清了。
她被春来如此算计,后背开始出汗,若她当时没有被苍玄所救,事情便是如何?这块玉是铁证,他们又被人“捉奸在床”,那她岂不是真的要嫁给春来,这个卑鄙无耻算计她的小人?
她细思极恐道:“王爷,奴婢竟不知奴婢到底哪里得罪了玲珑和春来,竟要遭他们如此算计!”
“看来现在也只有证明奴婢是被人下药的,才能证明奴婢的清白。”
春来动动嘴唇,还想要说什么,就被齐珺喝止:“你若想说这药是小枝自己下的,你可有证据?你不是说她
勾引你,她何至于发着高热给自己下药?春来,你以为本王是好糊弄的?”
春来额头的冷汗大颗大颗的滑落,却是不敢再强言辩驳,只是道:“小的不敢!”
齐珺冷哼一声:“且小枝从未出过府门,这药她又是从哪里得来的,莫不是凭空变来的?”
本就是春来胡搅蛮缠,他刚刚的话一点儿都站不稳脚跟,所以齐珺三言两语就把他给问住,让他再辩也辩不出花来。
而且,春来上来就把锅全部扣在顾盼姿身上,一看就是个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人,只有将证据摆在他跟前,才能让他心服口服。
顾盼姿的气息抚平了些,只要证实那茶杯里被下了药,春来就是百口莫辩,但现在问题是玲珑,怎生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不见玲珑半个身影?
她抓住个春来不算什么,她的目标是玲珑。
春来接不上齐珺的话,本来这一切都是他临时编的谎话,经不起推敲,他当时只能慌忙放下玉佩以作后手,却真的忘记了这茶杯。
这茶杯当时被顾盼姿甩开就掉落在了地上,滚到了不起眼的地方,好在没有碎,陈老也是觉得奇怪,好好的茶杯怎么落在了地上,才将它捡起来的。当时齐珺只说可疑的信物,他觉得这可疑,所以才会一并带来的。
不多时,府医跟着陈老进来,向齐珺行完礼后,便拿着茶杯查验,对着杯口嗅了嗅,眉间微动,转而对齐珺道:“王爷,这茶杯里被人下了点东西,正是小枝姑娘所中的催情。药。”
顾盼姿身子一松,可算是抓住了关键证据。
这玉佩她是一番说辞,而春来是一番说辞,谁也拿不出实际的证据来。而珠钗上的血,可以证明她当时挣扎刺伤了春来,但被春来指控是他们之间的情。趣,也只可做辅证。
而现在,这直接的证据一出,料是那春来再滚刀肉,也只能俯首认罪。
齐珺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春来,凤眸沉得厉害:“你还有何话可说?”
春来终于不再嘴硬,大势已去,他即便再模糊焦点,企图在顾盼姿的身上泼脏水,或是故意让他人认为他们之间有一腿,在证据面前都不值一提,显得无比可笑。
穷途末路人的妄自挣扎罢了。
苍玄全程听了审理,他从未见春来如此厚颜无耻之徒,明明是他意图侵犯顾盼姿,却是侵犯不成,反而倒把一耙,将所有脏水都泼到顾盼姿身上。
他冷冷道出两个字:“恶心。”
是看一眼都嫌脏的恶心。
春来是哪里来的脸,觉得顾盼姿会勾引他,勾引不成还想下药企图生米煮成熟饭,并且放下身段不惜做妾的?
就因为她是个寡妇,所以春来才会觉得她再怎么被泼脏水都是应得的。
想到这,苍玄头次产生要凌迟一人的冲动!他杀人向来干脆利落,一刀便可了结,如今竟也产生折磨一人到死的想法,这样方才能解心头之恨。
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春来跟前,一把提起春来的后领,道:“杀了。”
言下之意,他要把春来提到无人的地界给了结了。
齐珺摩挲了下手中的翠绿扳指,并没有阻止苍玄的行为,或许春来也是将他内心想法给做了。
但这时顾盼姿却突然出声:“苍玄侍卫,且慢。”
瑟瑟发抖的春来突然抬眸看向她,眼中闪过希冀和对生的渴求,顾盼姿自然视若不见道:“今日害我的不止春来一个,还有玲珑。”
提到玲珑,场上人脸色各异,府医拿着自己的医药箱默默退至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苍玄则松开春来,背手站立,眼神看向齐珺。
陈老面露凝重,眉头皱起,他刚要开口,就被齐珺出声打断:“传玲珑进来。”
顾盼姿瞬间打起精神,她知道凭她在这群人中的地位大抵是比不上玲珑的,可她若是轻易认输,岂不是太便宜玲珑这个贱人了?
虽然药性已经消散,并且经过这一折腾,她的高烧也奇异地褪去,但她还是浑身不得劲,即便现在还是坐着,连说话都带喘着气。
但她仍固执地直着腰,眼神坚定地为自己讨个公道。
玲珑蹒跚着步伐走了进来,许是跪了大半天的缘故,她扶着膝盖吃痛地走得很慢,双眼红肿,像是遭受了很大的委屈。
她进来便与春来并排跪着,开口就是哽音:“王爷,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奴婢真的冤枉,奴婢替王爷打理后院这么多年,您可曾见过奴婢蓄意陷害过谁吗?”
这话里的言外之意就是指她在陷害她了?顾盼姿冷笑:“玲珑姐姐,既然你说你没故意害我,可是早上你为何来我屋里?又为何在见我发高热后,故意诓骗我去请大夫,实则是将春来引狼入室?还有你喂我喝的那杯水,已经被府医证实是下了药的,难道不是你蓄意害我,还是我故意在主子跟前陷害你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