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将剑庐翻了个底朝天,不仅没找到谢道兰,连吕师傅都不见了。
壮汉皱着眉,寒冬的天气,他却满身是汗:“沈小子,这这事太蹊跷了,你先别急”
沈蕴点头。
他们重新回了石窟的另一边,正商量着该怎么办,外间却走进来了一道修长身影。
清瘦男人,一袭青衣,狐狸眼、单片眼镜、眉眼含笑。
沈蕴正捋着心里的线团,试图找出一星半点的线索来,见到来人,瞳孔微缩,惊得故作平静的伪装都差点掉了。
周棠大步走进石窟,环视一圈,“唰”地一下展开手里的折扇,看见沈蕴,笑的大方:“哎呀,好巧好巧,竟在此偶遇啊。”
沈蕴平静的看了他半响,忽然开口,笑道:“周长老说笑了,之前我不是同您说过,要随师父一同来剑庐么。您还托我带了件东西给令弟呢。”
周棠眼睛微微眯起,又展颜笑道:“是,最近事儿太多,忙忘了。咦?诸位怎么都一副大汗淋漓的样子,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壮汉将事情全说了,周棠失笑摇头:“他们都多大的人了,大约是临时遇了急事离开了,忘说一声罢了,有什么可急的。”
壮汉皱眉:“老吕行事向来周全,不说一声就离开剑庐,是不符合规矩的,他几百年来从未犯过,何况这次还有谢宗主同行,怎么可能”
周棠摇着扇子,不急不缓道:“或许,正是因为谢宗主在呢?”
他这句话恰到好处地提醒了众人,谢道兰已不是从前那个他们认识的谢剑仙了,而是如今修界人人得而诛之的嗜血魔头。
恶行累累在前,一时石窟中陷入了沉默。
山羊胡叹了一声:“我早说过,让他不要太信任”
这句话他没说完,大约是顾忌了沈蕴还在场。
其他人也面露不忍,显然都认为吕师傅已遭毒手了。
周棠到场不过两分钟的时间,花了几句话的功夫,便轻而易举的将责任和罪行全都转移给了谢道兰。
聪明人总是最能认出聪明人的。
自私自利、冷血冷性的家伙,更是对同类有天生的感知。
沈蕴对上周棠带笑的眼睛,笑了一下,总算明白殷晓棠曾说周棠觉得自己和他很像是什么意思了。
周棠回了他一个笑:“既然如此,沈蕴,你就跟我一起走吧,我临时来西山,也是为了处理一些事,到时事毕,刚好一同回去。”
沈蕴从善如流道:“好,那便多谢周长老了。”
他将手里一直攥着的剑穗收入了储物囊,跟在周棠身后一同走出了石窟。
第三十章 早有端倪
修界中的每个修者,都有属于自己的“道”。剑修的“道”,无论如何都是离不开剑的。正因如此,一把好剑对于剑修而言,是不可或缺的,一把称心如意的本命灵剑,更是如同性命一般重要。
而谢道兰被剥去剑骨的同时,还失去了他的本命灵剑。
沈蕴对修炼一事,其实并不怎么上心,也不多么在意。虽身为剑修,却对“剑”的事情几乎一窍不通。如今到过剑庐,再回想起当时,才恍然明白,那柄摘月剑对于谢道兰的意义有多么重大。
那么重要的剑上,却留下了仇人使用过的痕迹。
痕迹上还留有关于谢道兰小时候的事情,谜团重重。
这些事情,若是落到其他人身上,大概早就忍不住找人吐苦水了。
可谢道兰竟然一言不发,遮掩的如此之好。若非沈蕴当初执意要跟来西山,说不定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这些事情。
他曾以为自己看过了故事的开头和结尾,又与谢道兰朝夕相处,早已将这角色揣摩透彻。可现在,他才意识到,自己还是知之甚少。
跟在周棠身后,他们一同走过了吊桥。
那个叫周昊的周家次子已换了一套装束,云纹锦衣,裹着大氅,头发束起,赫然从可怜巴巴被师父不停训斥的铸剑弟子摇身一变成了富家公子哥。
只是身上还瘦的厉害,根本撑不起衣服来。
周昊见到周棠,神情恹恹:“好了么?事情这下算是办完了吧。我能回家了?”
周棠侧脸睨他一眼,似笑非笑,并没有说话。
周昊还想再问,眼珠一转,这才发现了沈蕴的存在,大约是因为想起他是和谢道兰一同出现的人,脸上浮现疑惑又警惕的神色。
“你是?”周棠眯起眼,这副神情下的他,倒有几分哥哥的模样。
沈蕴弯了弯唇角,看起来一派轻松,笑容亲切又温和:“在下沈蕴,是北山剑宗的大师兄。”
“啊,我想起来了。”周昊道:“你是那个倒霉蛋!那天北山剑宗的继任仪式我看了,哎哟,当时你在那么深的人群里都被发现了,这命可真是说说,那魔头收你为徒后,都用了什么法子折腾你?”
沈蕴抽抽唇角,还没来得及说话,周棠就已一指上去,给了周昊一个响亮的脑瓜崩。
周昊“嘶”的一声,瞬间就老实了。
周棠回身笑了下:“沈小友莫要见怪,我这弟弟太心直口快,家里老人才会将他送到这儿来磨砺磨砺心性,但看来没什么成效,还是接回家去算了。”
周昊揉着脑门,垮着个脸,没再说什么。
沈蕴微微弯唇:“周二公子性子坦荡,能吃苦隐忍,日后必有所为。”吃肉群⑦<①零ˇ⑤〃⑧⑧.⑤⑨ˇ零﹑
周棠立马听出了他话里的未尽之意。
能吃苦隐忍?
这不正是在暗讽他们周家往剑庐安插眼线,甚至不惜把小儿子都送过来的事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