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圈,都挺满意,沈蕴伸了个懒腰,随意倚到榻上,手指捻住了剑穗上的小珠子,传音给谢道兰:“师父,您来了吗?”
五分钟后,谢道兰给他回了一个很简短的“嗯”字。
沈蕴突然觉得自己和谢道兰的行为酷似现代的在聊天软件互发语音条。他本来还想和谢道兰说些什么,然而没等想到合适的话题,房间的门就被推开了。
黑发青年一袭云纹白衣,眉眼清冷,神情冷淡,一颗小痣点在白皙无暇的眼睑下方,漂亮的宛如仙人一般。
极少穿这个颜色,可穿了以后,便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能如他这般适合白衣的人了。
沈蕴一时有些呆了。
谢道兰一路御剑行来,身上难免带了些寒气,他反手合上门,这个动作,让沈蕴眼尖的看见了他袖口上的血迹。
沈蕴眉头一簇,心中忽然有些不舒服。
身为原作中心狠手辣人人敬畏的大反派,谢道兰身上有血一点儿都不奇怪,不如说,他此前与沈蕴一同住在香雪阁里,过每天不是喝茶赏雪就是练剑的日子才更奇怪些。
沈蕴的善恶观和道德感本就很淡,从没在乎过这些事,可是
这时的他,却不希望谢道兰再杀人了。
“师父。”沈蕴从榻上起身,迎上去,握住了谢道兰的手,纤长的手指冰冷,因为雪花的缘故,有些湿润。“您去剑阁做什么了?”
谢道兰道:“问那个老头一点事情。”
那个老头,指的应该是剑阁长老。
他少有的含糊其辞,让沈蕴的眉头皱得更紧。
谢道兰抬头,好像看穿了他心底的想法:“放心吧,那老头还好好活着呢。”
语气平淡,语调也没有任何起伏,可沈蕴偏偏就从这句话里听出了些许自嘲的意味。长腿老%阿姨证理﹐
他叹了口气,轻轻的摸了摸谢道兰的侧脸,不再提剑阁的事情,转移了话题:“我问过老板娘了,这儿除了温泉,还有几处枫林与湖泊,可以划船钓鱼。”
谢道兰有些困惑:“这个天气,去枫林?”
这会儿枫叶都落光了,去也只能看到光秃秃的树枝。
沈蕴笑着说:“冬天的枫林也很好看的,何况还能去钓鱼呢。”又问:“师父,您钓过鱼吗?”
谢道兰摇了摇头。
他虽然活得久,但活得很枯燥,一百多年几乎全是在北山剑宗里度过的,整日除了练剑就是练剑。后来经脉尽断,落入沼泽地狱,便更不可能做这些事了。
沈蕴捏了捏他的掌心:“走,天色还早,我们一起钓鱼去,争取晚上能喝上热乎乎的鱼汤。”
谢道兰显然不是很能理解明明有食材,还非要自己去捕捞的行为。而且捕捞的方法还如此多此一举,简直浪费时间。
不过,他看着沈蕴的笑脸,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便去找老板娘借了钓竿。
老板娘看见谢道兰,脸上不由露出许多惊艳的神情,她笑着对沈蕴道:“你的道侣长得也太好看了,我做生意这么久,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呢。”
谢道兰听到“道侣”两个字,心中微怔,下意识抬头看沈蕴的反应。
沈蕴唇角勾着愉快的弧度:“那是自然,我也没见过比我道侣长得更好看的人。”
他说话时眉梢微挑,语气轻快,老板娘被他这副“我道侣好看是理所应当”的模样逗得捂唇笑起来。
沈蕴又与老板娘随口胡谄了几句,见小二将钓竿鱼篓拿了过来,便牵着谢道兰一起离开了。
离开前,还能听见小二与老板娘讨论这个高个子客人的道侣究竟是修界里哪号人物的声音。
谢道兰大概许久未见过除沈蕴外不害怕自己、还敢在自己面前说笑的对象了,回头看了一眼:“他们”
“他们没认出您,”沈蕴道:“当然,也没认出我。”
这里地方偏僻、消息闭塞,就算知道修界近年出了个杀人嗜血的魔头,也不会知道这魔头的长相究竟如何。
谢道兰“嗯”了声,便没再说话。
枫叶林就在距离温泉山庄不远的地方,几分钟的路程,用不着御剑。
天空浅蓝,透着冬季独有的苍白,云朵很远,也很淡,偶尔有雁群飞过,愈发显得天幕辽远。
沈蕴牵着谢道兰的手,在漫山的白雪中一言不发的走着,耳边只有清脆的踩雪声,没人说话,沉默却并不难熬,反倒令人心生宁静。
不多时,到了枫叶林,谢道兰才明白沈蕴所言非虚。深秋时节的满林红叶固然旖旎,但冬季落满了雪的纯白枫叶林同样别有一番美丽。林子中间一面如镜的湖泊,倒映着蓝天白云。
谢道兰蹲下身,指尖在湖面划过:“这湖竟然没结冰。”
“是呀。”沈蕴摆好钓具,支了两个小板扎,伸了个懒腰:“上面有温泉,下面的湖基本不会结冰,不过还是很冷,小心些,别被冻伤了。”
谢道兰收回手,坐到沈蕴身旁,看着他熟练的穿鱼饵:“你经常钓鱼吗?”
“不算很经常。”沈蕴在原来的世界里,毕竟还是个学生,娱乐时间很有限,“不过空下来的话,还是挺喜欢钓的。”
“为什么?”
“没有特别的原因。硬要说的话,大概是因为什么都不用想,只要坐在这里就好。”沈蕴把穿好饵的钓竿递给谢道兰:“生活充实是很好,但放空也是很重要的嘛。”
谢道兰看了他一眼,接过了钓竿。
沈蕴这才意识到自己得意忘形,不小心说漏了嘴。“空下来的话”“生活充实”他在这世界是个无父无母从小流浪到大的乞丐,能有什么可忙的?
不过谢道兰似乎没多在意,抛竿后,便将视线投向了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