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涟涟还记得谢道兰,笑着打了声招呼:“谢道友,好久不见。”

谢道兰懒得理,但也不好太冷漠,便对她点了点头。

五人怀揣着不同的心思一同出发。

澜山的范围很大,光是全部走一遍,都需要近两天的时间,何况他们前来秘境,囫囵吞枣可不行,还得仔细搜寻。

路上遇见了几只不算特别强大的灵兽,又遇见了几株变异的灵植,都不算什么危险,也没得到什么好东西,也就其中一头灵兽的皮毛还算不错。

入夜后,他们找了一个烧得不算彻底的屋子,当做落脚的地方。

余涟涟和法岑都是筑基后期,尚未辟谷,众人便围在火堆旁简单的吃了点东西。

吃东西的过程中,说起凌云笑,才知道这哥们儿本来是想来南山的,但因为西山的一些事情被绊住了,脱不开身。

洛宁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但情绪已经稳定很多了,她边吃东西,边好奇道:“西山?西山那边全是满肚子清规戒律的和尚,你们说的那个凌道友应当是个道修吧,去西山做什么。”

余涟涟摇头:“不知道。”

她答得有些冷淡,竟像是不多么在乎凌云笑的样子。

沈蕴不由在心中“咦”了声,终于发现,男主那边的剧情好像没怎么走对味。

而且他也和洛宁抱有同样的疑惑。凌云笑种马归种马,但也还没混蛋到去找寺庙里的尼姑玩。原作坑掉的时候,他也从未去过西山。

也不知他这次去那边,是要做些什么。

吃完饭,沈蕴主动说要负责守夜。其他四个人,法岑和余涟涟是医修,洛宁也算半个医修,又是女孩子。至于谢道兰,沈蕴是肯定不会让他来守夜的。

于是简单收拾后,众人睡下,沈蕴则走到屋外,对着漫天星子发呆。

四下安静时,又想起谢道兰的话。

心疼。

心疼。

两个字,简单的读音,在沈蕴齿间被翻来覆去的嚼。

说实话,倒不是不认识,也不是不理解,只是很陌生。

沈蕴不能算是个很冷漠的人,穿越以前,他的人际关系处理的也算过得去,朋友很多,只是走得近的很少。

但是,他天生就对除自己以外的其他人没什么兴趣,就算有好奇心,也只是浅尝辄止。他人背后的秘密,对他而言从不具备任何吸引力:知道了就当个乐子,不知道也没什么所谓。

以前不懂伪装的时候,他常被人说“情商低”“没眼色”,可沈蕴其实对他人的情感变化感知很敏锐,只不过大部分时间,他并不想去迎合而已。

后来长大了,他才提起了一点力气,去装去演,免得让自己太过不合群。不过也懒得浪费太多力气,因此和很多人,都只是不咸不淡的点头之交。

这不只是沈蕴的性格问题,也和他的共情能力差有关。

刚穿进书里的时候,沈蕴看见遍体鳞伤、连动都动不了的谢道兰,心里连“可怜”的感情都没有,更是在心里数次觉得麻烦。

后来问河城里无数信徒执迷不悟,他见到那些瘦骨嶙峋的居民,也只觉得活该。

再后来,木屋里听谢道兰说被挖剑骨的过往,渔村里看人鱼被捕捞屠杀、村民们被诅咒折磨,香雪阁外大雪纷飞分外寂寥吃肉<群二三灵﹕六ˇ九.二〉三九六﹑

甚至就在不久前,他陪着洛宁亲眼见证洛父洛母惨死,洛宁崩溃哭泣,他的心里也没多大波动。

怎么就

沈蕴将记忆全数翻出,一点一点琢磨回想。

却始终没弄明白,他到底从什么时候起,学会了心疼另一个人。

夜风吹过,空气中带着淡淡的草药香味。

一阵脚步声从后接近。

沈蕴抬起头,刚好见到法岑在他身边坐下。

他道:“法师弟?”

法岑很浅的笑了一下:“沈蕴,对不起,我向你道歉。”

沈蕴露出困惑的神情:“什么?”

法岑道:“我一直以为,你是迫于无奈,才会和谢宗主在一起的,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帮你,也是为了我自己的一点私心。”

“”

“可今天,我发现我错了。”法岑道:“原来,你也是喜欢谢宗主的。”

面前人说的每一个字沈蕴都听得懂,偏偏连在一起就变得奇怪起来。

他的脸色变得极其古怪:“我喜欢宗主?”

法岑歪了下头:“不是吗?”

又不知想起什么,红着脸轻咳一声,声音压得很小:“另外,谢宗主的身子应当和我一样,你们你们行房事时,要小心一些。等有了孩子,更是要多加注意,否则很容易滑胎。”

如果说“喜欢”只是让沈蕴觉得难以置信,“孩子”就像是迸溅出来的火星,一下子把他惊得跳了起来。

他想见鬼了似得,眼睛瞪大,盯着法岑,半响才从喉咙里艰难的挤出两个字:“孩子?”

法岑见状,还以为是自己那时看错了,跟着站起身:“谢宗主不是双性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