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便有仙鹤过来,带着他们飞回了内门弟子住的那座山:沈蕴虽已是亲传弟子,但因历练走的太匆忙,还没来得及搬离这里。
竹林依旧清幽寂静,小木屋一连数日未有人住,倒是没落什么灰。
快走到木屋门口了,沉默了一路的法岑终于在他身后开口:“沈蕴,我都看到了。”
沈蕴脚步一顿,没搞懂他这没头没脑的在说什么:“看到?看到什么?”
“你和那个青菱阁的修士做了,对不对?”法岑的脸很红,两眼却笔直的直视着沈蕴的眼睛:“还有之前下山的时候,你身上也有吻痕。”
说完,等了一会儿,见沈蕴没其他反应,法岑一咬牙,强忍羞耻道:“既然你对男人也可以,不如考虑考虑我,我我”
他越说,声音越抖,短短一句话,到最后紧张的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他喜欢上沈蕴已经很久了。
法岑从小在法家严苛的环境中长大,一出生就是练气期的天赋,让他从记事起,就在无穷无尽的修炼中度过。家族越大,各种各样的条条框框就越多,尤其法岑作为法家这一代的少年天才,每一言每一行都要在众人的目光中接受审判评价。
因此,他见到向来随心而行的沈蕴后,不禁觉得十分新鲜,同时也好奇起来,想知道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后来越接近,心动越不可止。
沈蕴的外貌条件自不必多说,天赋根骨又是绝佳,向他求道侣的男女修络绎不绝,却没有一个人能成功。他虽然态度亲和,但很少与谁走的近,算来算去,能称得上朋友的,也就只有法岑一个。
这样的独特待遇,让法岑心里不由得生出了不该有的妄念。
他本以为沈蕴对情爱之事是真的没兴趣的,但在发现那个青菱阁修士身上的吻痕以后,法岑便在心上人可能被他人夺去的恐惧的驱使下,决定向沈蕴表明自己的心意。
他实在太紧张,嗓子紧绷着发不出声音,干脆直接走上前,朝沈蕴身上靠了过去,抓住他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胸口上。
沈蕴没想到看起来跟小白兔似得法岑会突然这么大胆,一时怔住。而就在他没反应过来的时间里,法岑已经抓着他的手从胸口上滑了下去。
经过小腹,落入两腿之间。
隔着衣物,沈蕴也能清晰的感受到那又热又软的触感,这触感他太熟悉了法岑竟然也是双性人?!
接连不断的震惊,让他一时间忘记了缩回手,呆滞的看着法岑,大脑过载,已经临近宕机了。
法岑确实是豁出去了,抓着的沈蕴的手放在自己最隐秘的部位上,耳朵和脸涨得通红:“我我身子很特殊,你若愿意我能带给你和他们都不一样的感觉”
沈蕴这时终于缓过劲来,他猛地抽回手:“法岑,我只把你当成同门好友。”
法岑一下子僵住,他咬住下唇:“为什么那个青菱阁的修士都可以,我却不行?我比他差在哪儿?”
沈蕴当然不能说实话,他头疼的要命,原本打好的腹稿也被法岑这一出弄得全忘了。他一时想不出说辞,心里无奈到了极点。
天啊,他原本只是想给自己的修真之路打一个良好的基础,才会和法岑这种热心肠的老好人混在一起的。
沈蕴对天发誓,如果他早知道法岑不是配角,而是后宫,当时弟子选试的时候,他绝对绕在法岑八百米开外的地方走,绝不和这人产生半毛钱瓜葛。
可惜世上并没有后悔药卖。
法岑的眼睛已经红了,可怜的看着他。
沈蕴只能干巴巴的又重复了一遍:“我只把你当成同门好友,从未对你有过半分逾越的想法。”
法岑的深呼吸了一下,低头抹了下眼睛,还想开口,小木屋的门却在这时突然打开了。
沈蕴和法岑不约而同的朝那边看过去,只见一身着黑衣的清冷青年,正站在木屋门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眼下一颗小痣,冷冰冰的双眼扫过来,几乎能把人给冻伤。
正是谢道兰。
沈蕴耳边“嗡”的一声,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法岑也吓了一跳,没想到宗主会在这里出现。他的手还抓着沈蕴的衣角,眼也是红肿的,正在犹豫是不是应该行礼时,便见身前的少年挥开了自己的手,径直朝谢道兰走了过去。
法岑怔怔的站在原地,忽然对上谢道兰的双眼,那饱含警告意味的视线还有眼下的那颗小痣,瞬间勾起了他脑海里的回忆。
谢兰谢道兰
隐约意识到真相的法岑难以置信的瞪大了双眼,脸色唰地变得惨白。
不可能,怎么可能呢?谢道兰是宗主,是渡劫期大能,更是如今凌驾于整个修界的风云人物。这样的人,怎么可能雌伏于男人身下
他抱着最后一点希望,看向沈蕴。
沈蕴即便背对着法岑,也能感受到那炙热的视线。他心中叹息,知道这一关肯定是过不去了,只能弃卒保帅,伸手搂住了谢道兰,低声喊:“师父。”
即便是关系再亲密的师徒,徒弟也绝不会这样去搂师父的腰。
法岑本以为谢道兰只是觊觎沈蕴的剑骨,没想到他咬住下唇,后退几步,转身想要离开。
一个名门世家出生的大少爷,主动对一个男人告白,还不知羞耻的让男人摸他的身子,却还是被坚定的拒绝。这无疑已用尽了他所有的尊严和勇气,离开是他能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
“等等。”
谢道兰在这时突然开口,他看着法岑:“你喜欢沈蕴?”
法岑被他喊住,也不敢走,眼神慌乱,不知道谢道兰是怎么个意思。
沈蕴倒是知道,但他不敢插手。头更疼了,他就知道,依大反派的脾气,这事绝不会那么简单结束。
谢道兰冷冷道:“说,你是不是喜欢他?”
渡劫期大能想要压制一个筑基期的修士,实在是太简单了。法岑被他的威压碾得喘不过气来,只能点头:“是。”
谢道兰短促的笑了一声。
此刻,他的内里好似分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一个维持着冷静,告诉他不要着急动怒,不要再在沈蕴面前露出那副癫狂的丑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