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岑温和道:“长鱼鳞鱼鳃,手脚长蹼,比起怪病,倒更像是诅咒。我看凌道友进村前说过,在古籍上见过相似的病状,法某见识短浅,不如还是由凌道友来解答其中关节。”
凌云笑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没说话,目光在众人脸上巡视一圈。
沈蕴本以为他下一个就要点自己的名,没想到他却道:“谢道友,你怎么想?”
谢道兰冷冷的看他一眼:“没什么想法。”
这
这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沈蕴笑了一下:“谢兄初至凡界,不太适应,在房间难受了一下午。凌道友,我倒是有几点看法,不如我们来讨论一下。”
凌云笑便转头过来,他对沈蕴的印象显然比其他人要好,唇边也带上了几分笑意:“沈道友,请讲。”
“不知各位可曾听过,‘人鱼’这一种族?”
沈蕴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一直死死的定在凌云笑脸上。他清楚的看见,在自己说出这句话以后,凌云笑的表情不自然了一瞬。
懂了。
沈蕴已经全懂了,怪不得刚刚法岑要他说明,凌云笑却顾左右而言他,还去碰谢道兰那颗硬钉子。本以为下午的时间里,他是和两个女孩子黏在一起,现在看来,男主这段时间里应该是去了海面调查,并且遇上了那条蓝发美人鱼后宫,所以才不想主动说出事实。
凌云笑也看清了沈蕴眼中了然的情绪,心里莫名一突。他道:“确实听过。”
沈蕴道:“这渔村里流传的怪病,和吃下人鱼肉以后遭到的诅咒,症状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十有八九是这里的村民们为长生所惑,犯下的罪行。不过,这些仅是推测,真相到底如何,还需多加调查,望各位勿要仅听信听我一人之词。”
“人鱼”
说话的竟然是卿嫦。
这位冰山大美人蹙紧了眉头,神情中难掩对这个种族的厌恶,她是真的很讨厌鱼,讨厌到在这里一刻都受不了。她看向沈蕴:“方才进村时,浮在海面上的那些应该也是人鱼吧。既然如此,不如直接出击,找出解开诅咒的方法。”
说完又厌恶的看了看桌面上的饭菜:“或者直接把那些吃过人鱼肉的村民全都处理掉,再对剩下的村民严加警告。”
人鱼严格来说属于“妖”,和树妖花妖狐妖一样,是由鱼修炼成人形的。凡界的人鱼大多没什么灵力,被捕捉到地面上,就只能任人宰割。
对这种族,沈蕴既不厌恶也不喜欢,不过看了卿嫦的表现,他大概明白了为什么凌云笑不主动说出这件事。
真奇怪了,既然卿嫦如此讨厌人鱼,后面又是怎么忍耐着和那人鱼共侍一夫的?
沈蕴道:“这这些目前只是我的推测,事实真相到底如何,还不清楚。为免出现冤假错案,还是等调查完,再做决定也不迟。”
卿嫦被他说完,也冷静了些,点头道:“沈道友说的是。”然后坐到一边,不再说话了。
凌云笑见状松了口气,对上沈蕴的视线,不由苦笑了一下。
余涟涟和卿嫦都算是修界中排得上名的仙子,卿嫦冷艳且脾气暴躁,余涟涟又因圣母过度脑子还不好使天天惹祸,寻常修士一个都无福消受了,凌云笑两个不够,还要找第三个沈蕴记得,男主的后宫里是有十几号人的,修仙的修魔的修妖的全都有,这还只是开头呢。
原作毕竟只是一本没什么头脑没什么逻辑的纯爽文,对着这种小说去扣三观和逻辑,无异于自取其辱,不仅不会得到反馈,还会被其他读者一通骂。
但真正身处其中以后,又是另一番感受了。
不过,路是她们自己选的,道侣也是她们自己结的。
沈蕴很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人能改变的永远只有自己。妄图去干涉他人的决定和关系,不仅白费力气,还很脑残。
因此,沈蕴对凌云笑的行为不想评论,也不想干涉。心中虽有感慨,但也只是那么一瞬而已。
法岑道:“既然如此,不如我们明日便动身,在村子里查看一番。”
沈蕴今天的话已经说的够多了,他不想再抢男主的风头,便没说话。
凌云笑既然能当男主,就绝对不会是个智商低的,他道:“不用急,既然已清楚了大致缘由,不如守株待兔,等愿意说实话的人找上门来,如此也可省去许多麻烦。”
法岑一愣,随即笑道:“凌道友言之有理,便这么做吧。”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瓶丹药:“这里的食物还是不要吃了,那村长为了让我们更尽心尽力的调查这件事,十有八九已经往里面加了人鱼肉。我这里有些辟谷丹,不过等级不高,只能维持三天。”
众人都拿了一颗。余涟涟也是医修,捏着那枚丹药轻嗅两下,讶异道:“这是你自己炼的吗?”
法岑笑道:“是。丹方是我自己研究着改的,沈蕴也帮了我不少忙。”
余涟涟服下丹药,赞道:“太厉害了,这丹方改了以后,虽说效果变短了,但里面的几味草药都是很廉价的,如果能大范围推广,修界中低阶修士吃不起辟谷丹只能忍饥挨饿的情况,会改善许多。真是天才!”
法岑微笑着:“余道友,你过誉了。”
余涟涟道:“我先前听说北山剑宗的殷医仙收了个男弟子入门下,那男弟子还是传闻中那个天生练气的天才少年,如此看来,这弟子说的应当就是法道友了吧。”
法岑道:“哪有传言里那么夸张”
修界中大多崇尚武力,医修药修还是少的,顶尖的更是稀有。余涟涟顿时如遇知己,缠着法岑聊起天来。
沈蕴这时瞟了眼凌云笑,想看看男主对自己后宫与另一个男子相谈甚欢是什么反应。没想到凌云笑竟然也在看着他,这一眼正好让他们对上视线。
凌云笑道:“沈道友。”
沈蕴心想莫非是自己刚刚为了给谢道兰解围,做得太过,男主觉得自己抢了他的风头?
便听凌云笑继续道:“沈道友,昨日北山剑宗宗门继任仪式上,新任宗主的谢仙尊收了一位身怀剑骨的徒弟,名叫沈蕴”
沈蕴点头:“是我不假。”
凌云笑叹息一声:“果然是你。我有几句话想同沈道友私下说,可否借一步说话?”
沈蕴不知道这男主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他当然是不想和男主有过多交集的,但也没有理由拒绝,只好点头。
两人便一同到了屋外。
天已完全黑了,厚重的云翳下,翻涌的海面更加诡异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