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
“好。”谢道兰向来淡漠的脸上,浮现出了淡淡的笑意,“我们一起。”
“当然是一起。”
自分离后,谢道兰总爱强调“一起”这两个字,而沈蕴每次都会再度予以肯定。
他们再不会分开了。未来山高路远,他们都会一起走。
番外 一(慧度×凌云笑)
成为无人可敌的天下最强,坐拥美人三千,将仇人全都踩在脚下这大概是修界中所有修者的心愿。
凌云笑曾经也是。
之所以说曾经,是因为现如今的他已经拥有了那些东西,且开始对这种无所不能的感觉感到了腻味。
说来也挺好笑的,人一无所有的时候,总会拼尽全力的想要得到一切。可真的将那些东西握到了手里,却又会很快厌倦,继而觉得无聊。
无聊。
这真是一种比痛苦更可怕的感觉。很多时候,他抱着那些从修界各处找来的美人,在床上云雨,却连快感都索然无味。心好像破了个大洞,无论什么东西装进去,最后都会从洞里流出去,什么也不剩。
其实要说修界第一,他也并不算是。修界之中仍有一个人他打不过:北山剑宗的宗主,谢道兰谢仙君。
不过他们也不会再有交手的机会了。自从血珠玉的反噬严重之后,谢道兰便鲜少再在北山以外的地方出现,后来更是直接被血珠玉反噬至死。
他死了,凌云笑便夺走了他手里的至宝,很自然的就成了最强的人物。什么第一第二的,也就不重要了。
自此以后,无论他走到哪里,都只会被人仰望。
很威风,但真正站在高处,看着脚下蝼蚁般的人群,却也很没有意思。
奢华的楼阁内,凌云笑躺在宽敞柔软的大床上,左右各搂了一个美人。三人刚激情完,正值贤者时间,他却突然满是烦恼的叹了口气。
左边那个是之前从北山剑宗勾搭来的某个长老的亲传,床下很是清冷,床上却很放得开。右边则是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小师妹,温顺柔弱的依偎在他怀里,白兔似得,无论他说什么都言听计从。
听到凌云笑的感叹,小师妹半撑起身,很关心道:“怎么了,凌师兄,是身体不舒服吗?”
剑宗弟子的手也抚上了他的胸膛:“还没有尽兴?再来一次?”
“不用。”
凌云笑兴致缺缺的推开了他们:“回你们的住处去吧,我突然想起还有些事没处理。”
赶走了那两个人,他从床上爬起身,一边穿衣服,一边走到了窗边的书桌旁。
期间路过放在墙角的镜子,他顿住脚步,朝里面看了一眼。
镜面倒映出的男人正值盛年,夜御数女也不在话下,五官深邃,剑眉星目,长相放在整个修界也是佼佼。他身上只套了件外衣,从大敞的衣襟间可以看到饱满有力的肌肉和胯下极有分量的器物。
有外貌,有身材,也有实力,大把大把的金银财宝花也花不完。修界中有无数关于他的风流韵事,依旧有无数人前赴后继的想上他的床。
凌云笑以前最羡慕的就是这样的人。
如今他实现了曾经的自己的心愿,心中却没有想象中的开心。
从谢道兰手里得到南北佛藏和三枚剑骨以后,凌云笑的第一个想法,竟然不是高兴,而是“无聊”。
他又朝镜子走近了些。
镜子里的男人一切都很好,脸上却没有分毫笑意,眼神平静,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透过镜子,凌云笑看见了一副空虚的皮囊,和一颗干瘪的内心。
他抬起手,点了点镜子,试着弯起唇。
却连一个虚伪的笑意都扯不出来。
最后,凌云笑放弃般垂下手,面无表情的走到了书桌旁,也懒得将衣服整理整齐,就这么坐下,提起笔来。
烛火摇曳,一夜无眠。
猛地惊醒。
凌云笑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半坐起身,才发现窗外的天还暗着,不过不是深夜那种漆黑的暗,而是黎明破晓前的灰黑色,沉沉的,隐约可以分辨出云彩的轮廓。
四周是清新的竹香味,身下也不是奢华楼阁里的软床,而是一张硬邦邦的小木床。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又梦到前世的事情了。
是的,前世。
站在无人可及的巅峰坐拥所有的一切,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站得越高,同时也意味着你会成为更多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哪怕你什么都没做,都会平白多出很多想要取你性命的人。
凌云笑经历过很多次生死考验,也数次与黑白无常擦肩而过。可最后勾魂索还是落到了他的脖子上。
那一天,漆黑一片的断肠崖上,寒冷的山风如同女鬼的尖啸,反复的回荡在深不见底的峡谷之间。
本是凄凉荒芜之地,今天却格外的热闹。
凌云笑站在崖边,看着面前几乎可以说是集了四山八门十六家之力的人群,明明腹部的伤口还在汩汩流着鲜血,他却莫名其妙的感到了好笑的情绪。
最后他也的确笑了出来。
当年谢道兰被千夫所指,他还觉得是此人咎由自取。可时过境迁,他已不是当年什么都不懂的莽撞少年郎,对这些宗门里的腌臜事也有了些许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