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上的触感温暖柔软,带着刻进骨子里的熟悉气息。沈蕴紧紧的扣着谢道兰的腰,随后加深了这个吻,在唇舌交缠的间隙里,他含糊的喊:“师父。”
谢道兰听到了,便抚摸他的侧脸。
往前那些日夜里,沈蕴大概也是像现在这样,呼唤躺在冰棺里的自己吧。
太深刻的思念已无法用语言传达,只能用激烈的亲吻和拥抱来传达。
等一吻结束,两人皆是舌根酸痛,沈蕴一手拥着谢道兰,一手撑着伞,头一次衷心的感谢命运,给了他再一次拥抱爱人的机会。
“师父。”他抚摸着谢道兰的头发,“香雪阁被烧了。”
谢道兰靠在沈蕴肩头,“嗯”了一声,看起来并不怎么在意。
那里虽然有很多回忆,但也带着他的苦痛与寂寞,被一把熊熊的烈火烧为灰烬,不是好事,却也未必是坏事。
“我仔细的想过好多次,其实北山并不好。虽然香雪阁没了,但我们可以去很多其他的地方。”
“去哪里?”
“南山、东山、西山或者凡界。”
“嗯。”
“师父愿意?”
“随你。你去哪,我去哪。”
“那是当然。”沈蕴笑了,“师父要一直和我在一起的。这世界上有好多我们没去过的地方,没见过的人事物,都一起去看看吧。反正剑宗没有宗主,也一样能转。”
这些年剑宗事务繁多沉重,沈蕴对外一向稳重冷漠,此刻却在谢道兰面前,说出了这样有些“不负责任”的孩子气的话。
眼睛笑着,亮亮的。
谢道兰也笑了。
“好。”他说:“我们一起。”
南山郁郁葱葱的山野,东山连绵不绝的枫林,西山的黄沙与寺庙佛像,凡界的万家灯火,他们都要一起去看。
唯有心爱之人在身旁,美好的风景才拥有意义。
沈蕴以前总觉得这是一本小说,不必太认真对待。而如今回想起现实的一切,都已经变得无比模糊,唯一真实的,只有谢道兰而已。
天玑阁里,他面对着回到现实的机会,却前所未有的清楚的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眼前的人,才是他的归处。
他轻声道:“谢道兰。”
谢道兰侧过头,刚好被吻住眉心。
“我爱你。”
爱这个字,比喜欢更深刻,更复杂,也更沉重。
却也只有这个字眼,能够表达沈蕴的情感。
谢道兰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冷漠的眉眼间冰消雪融。
“我也爱你。”
番外 结局以后(h)
谢道兰近日来一直有一个疑问始终环绕在心头:当日香雪阁大火时,他看到的那段沈蕴始终不曾出现,自己制霸修界进入天玑阁的记忆,究竟是真还是假。
说是真太假,说是假太真。原本一个梦而已,可不知为何,他心中总是沉沉的惦记着那件事情,以至于每天夜里,他都会再度回到香雪阁里,成为那个拥有四至宝的人人敬畏的谢仙君,沉默的站在窗边看北山的大雪。
明明好不容易拿回记忆,与沈蕴重逢,可就因为这个梦,谢道兰总觉心神不定,以至于两人夜夜睡在一处,却除了亲吻外,半点亲密行为都无。
行过一处水坑,马车摇晃几下,车帘略微撩开,市井间热闹的喧哗声便顺着流淌了进来。
谢道兰回神,看向车窗,只从缝隙看见匆匆略过的街景。
那天大火以后,沈蕴简单的将剑宗的事务安排了下去,便带着他离开了修界,来到了凡界,说是要带他“散心”。
季节的变化在北山不甚明显,但在凡界,春夏的美丽便一下子绽放了出来。南方的几个城镇因为先前事件的波及还未恢复元气,但城镇周围的花树却早早的开了,明媚的阳光下,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这一次他们到的是东南边一座山城,之前锦鲤台问河城飞叶城三兄弟的情况堪称惨绝人寰,而这座山城恰好离飞叶城很近,不少居民被那惨状吓得够呛,生怕下一个遭殃的就轮到自己,不少居民都远远的搬走了。不过,在沈蕴和谢道兰解决事情,除去那些寺庙佛龛以后,原先的居民又慢慢的搬了回来。
“师父。”沈蕴坐在一旁,握住谢道兰的手,“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回到原先的身体以后,谢道兰总是一副心神不属的模样。沈蕴担心是突然更换了身体的副作用,加上这具身体在冰棺里保存了太久,气血经脉都阻塞住了,一开始谢道兰连一点灵力都用不出,后来才重新拿回剑骨,慢慢恢复以前的修为。
因而这些天他并没碰过谢道兰,最多也就是接吻而已。
谢道兰也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因为太过牵挂一个虚无缥缈的梦才会这样,摇了摇头,回握住了沈蕴的手。
马车在一家客栈前停下。
他们已不是当初要卖马换钱才能有地方住的穷苦境地,选的地方自然是当地最好的客栈。
沈蕴先下马车。
四周人很多,沈蕴一下马车,高大的身形和英俊的长相立马吸引了周遭许多视线。凡界也不缺长得好看的人,只是始终比不上修者骨子里透出的那种仙风道骨的气质,而这一点在沈蕴身上,更是展现的淋漓尽致。他只需站在那里,明眼人都看得出他绝对是个修界下来的高强修士。
而谢道兰并不喜欢被人看的感觉,戴了斗笠,让垂下的软纱层层叠叠遮住自己的面容,方才下车。
沈蕴站在车边等着,先替谢道兰撩开车帘,另一手扶着他走下车,等人站稳了,才放下手,让马车自行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