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赵平用手背碰了碰土,还湿润着,也不用浇水,“不知道活没活。”
展宇想了想,问他,“你想现在就知道的话我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赵平好奇。
“我要是动手了,你别打我啊?”展宇说。
赵平看了展宇一眼,又看了看木桩子,默许了。
只见展宇伸手过去捏住一根枝条,“咔”一声给掰断了。
“哎!”赵平没来得及拦,就这么两三条,还让展宇掰了一条,赵平觉得自己这腊梅是必死无疑了。
展宇却不慌不忙地看了看断面,笑着递到赵平面前,“没死没死,你看,断面还是青色的。”
昏暗的灯光下,赵平凑近展宇的手仔细看,黑色的树皮包裹下,里面的枝干还真是青色的。
展宇把掰断的树枝插进了土里,拍了拍手上的土灰,“别心疼,梅花是可以扦插的,掰断这枝也不会死,明年能再长成另一株。”
“真的?”赵平问。
“真的,今年大概不会开花了,已经过花期了,等明年吧。”展宇笑了笑。
展宇的话有一种让人信服的笃定,赵平很相信。
他们正在掰树枝的时候,丑玳瑁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钻了出来,大概是这次来了个陌生人,它在旁边观察了很久,才慢慢往两人这边走,弓着背从地上往油漆桶花盆上一跳,嗅着鼻子去问展宇刚刚插下去那枝腊梅。
“这就是你的猫?”展宇问。
“流浪猫,”赵平纠正他,“我就随便喂喂。”
展宇看了看猫,一伸手,拎着猫的后脖子把它拎了起来。
赵平觉得自己今晚有点儿控制不住展宇,这人手太快了。
“放下来,这是流浪猫,”赵平想上手,却不敢摸猫,“你现在身上有伤口,这么接触猫?你真是医生吗?没点儿讲卫生的意识?”
“手拎一下没事儿,回去洗手就行了,”展宇哎一声,把猫放下,一边挠着它的后脖子一边说,“这猫,是个姑娘啊?”
“你又怎么知道的?”赵平看着展宇熟练的撸猫手法,问他。
“喏,你看这儿,”展宇指了指猫尾巴后边儿,“没有猫铃铛。”
赵平看了看,没看明白,“什么铃铛?”
“就是猫的蛋蛋,公猫的蛋蛋就挂在尾巴下面的,很明显,你这么天天喂,我以为你很喜欢猫呢?”展宇看了看赵平。
“……我就是不想看她冻死饿死,不是我的猫。”赵平强调。
丑玳瑁被摸舒服了,很快翻起肚皮,露出她吃得滚圆的肚子,和肚子上大衣纽扣似的两排咪咪。
“平儿,”展宇看着猫肚皮,“这小姑娘,怀孕了啊?”
“什么?”赵平瞪了瞪眼睛。
展宇指着猫肚皮,“快要出奶了,估计快生了。”
第50章 50Parachute
赵平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大半夜开着车在整个城市里找还开门的宠物医院。
展宇坐在后排,支棱着受伤的那条腿,另一条腿上,放着个盖着毛巾的纸鞋盒。
“今天晚上先把她放在家里,明天再找医院不行吗?”展宇时不时掀开毛巾看一眼,但这玳瑁猫实在是玳瑁得有点儿太随机了,黑色部分太多,重点都集中在脸上,在昏暗的后车厢里,展宇只能看见盒子里的两盏绿色大灯。
“不行,今天晚上没有一只跳蚤能进我的家门,”赵平捏着方向盘,控制着自己不去想象跳蚤的样子,但后脖颈还是一直幻痒,他不停地耸肩,“你把布盖好,别掀起来。”
“那就让她先呆在楼顶也行啊?”展宇把布盖回去,笑着问。
“但是她怀孕了,”后视镜里赵平的眉头皱着,眼睛不住在路两边看,“我记得这附近有一家宠物医院的。”
展宇觉得赵平其实是一个非常心软的人,就像剥开壳子的山竹,软绵绵白花花,一按就一个坑儿。
“叫‘专业宠物维修’?”展宇打开手机地图查着,“这名字还挺直接,附近58米,前面一个红绿灯右转。”
他们很幸运,在医生正准备关灯锁门的时候截住了他。
医生看了一眼拄着拐的展宇,又看了一眼抱着个鞋盒的赵平,说,“我们这儿不维修人啊。”
“不修人,我们修个猫,”展宇笑着说,“我这腿已经修过了。”
医生叹了口气,重新摁亮了店里的灯,“进来吧,什么猫啊?大概什么情况?”
赵平抱着不怎么重的盒子,不敢把它靠在身上,又怕没拿稳摔了,拿得别别扭扭,两条胳膊都僵得发酸。
“是个流浪猫,我喂了一段时间,”赵平把盒子小心地放在医生的桌上,扯着毛巾角把盒子里的猫露出来,“我朋友说她可能怀孕了。”
医生戴上手套,把猫从盒子里拎出来看了看。
“应该是怀了,看这个大小已经快生了,”医生问赵平,“你打算怎么办?救助啊,还是检查一下健康?”
赵平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无措地看了看展宇。
“先检查吧,能知道大概什么时候生吗?”展宇说,“驱虫,洗澡和疫苗,她这个阶段能做哪些?”
“行,先拍个X光看看肚子里有几只吧。”医生熟练地抄起猫咪,进了检查室。
赵平和展宇在诊室等了一会儿,医生就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个值班护士,抱着猫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