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1 / 1)

展宇在怕刀。

再怎么无所谓的,云淡风轻,看惯生老病死的人,被人突然捅了一刀,怎么会不害怕?

赵平把苹果放下,很不讲究地在衣服上蹭了蹭手心,把刀藏到抽屉里。

“你的刀,削了苹果还没洗。”展宇盯着赵平的手指。

“嗯,我知道,”赵平两个手指捻着那一瓣苹果,递到展宇嘴边,“没叉子,你将就一下吧。”

展宇张嘴把苹果咬下去。

赵平的指尖稍稍碰到了他的嘴唇。

像一根羽毛在指节上拂了一下,痒的感觉顺着指尖的末梢神经浸开,迅速挠到嗓子眼儿,赵平偏开脸咳嗽两声。

病人们都睡得早,冬天又是容易犯困躲懒的季节。

展宇赶在大病房熄灯之前,让护士往病房里拿了个雾化机。

“硅胶面罩扣在嘴上,”展宇指挥赵平,“张嘴呼吸,把药吸进去。”

赵平往里猛吸一口,然后呛咳起来。

展宇拍着他后背笑他,“像你抽烟那样吸气,你当是喝汤呢?”

“我知道,”赵平清了清嗓子,皱着眉头看着源源不断从面罩里喷出来的药雾,迟迟不敢往脸上再按,“但是太苦了。”

“毕竟是药,”从赵平手里拿过硅胶面罩,垂眼盯着他的口鼻,“你现在张嘴,慢慢习惯一下口呼吸。”

赵平张开嘴,忍着嗓子的痒呼吸。

展宇拿着面罩,慢慢靠近赵平的嘴。

药雾腾起来,展宇专注的眼神若隐若现,赵平有点儿愣神。

没一会儿,雾不见了,面罩被展宇扣在了赵平的嘴上。

“行了,保持这个呼吸节奏,”展宇笑得有种功成名就的高兴,“自己拿着吧。”

赵平抬手把面罩在嘴上按紧。

病房里的大灯很快就熄掉了,展宇按亮了床头灯,继续填他的表格,赵平坐在床边,吸他的雾化药。

说不了话的感觉有点奇怪,但赵平很快就适应了,房间越来越安静,赵平听见展宇的圆珠笔尖在纸上划动的沙沙声,很有节奏地敲打在耳膜上。

中途护士来给赵平加了两次药,等药全部都吸完之后,赵平觉得整个呼吸道都被药薰包浆了。

“好苦啊。”赵平抿了抿嘴,想找水喝。

展宇却像看透了他的想法,“半个小时之内不能喝水,忍忍。”

赵平无奈地“啊”了一声,“我准备回了,你……”

“嗯,回吧,挺晚了,”展宇点点头,“明天继续来雾化,先雾个三五天?”

“行吧,”赵平坦然接受,接着没说完的话,指了指床角的壶,“你……感觉?”

“……我想说没有来着,”展宇脸上的表情很精彩,“你……这样,你把壶给我,给我盖被子里。”

赵平又憋着笑,把壶口冲着展宇脸的方向,按他的意思放进了被子里。

然后看着展宇的手在被子下面起起伏伏地操作。

“对准了。”赵平说。

“哎!你出去!”展宇崩溃地说。

“别耍小孩子脾气。”赵平快憋不住笑了。

“……真的,我接受不了……能听见声儿……”

赵平还是出了病房,等过了五分钟才又回来,把壶拿出去收拾了。

这事儿要单独想想其实还挺有点儿恶心人,特别是对赵平这种有洁癖且很讲究的gay来说。

但一看展宇生无可恋的表情,裹着纱布的腿,扎着留置针的手,赵平又觉得其实还好。

“你走吧……我无脸见人了……”展宇拿了张湿巾,皱着眉头擦自己的手。

“行,”赵平瞥了一眼展宇放在一旁填了大半的表格,“我回去了啊。”

赵平出病房的时候,展宇又提醒他明天量体温做雾化,并坚强地表示明天就又有脸见人了。

“平儿,明天见。”展宇说。

赵平在出病房的时候,根据展宇在表格上填写的出生年月计算出了他的年龄。

他们确实是同年出生,赵平是九月,展宇是十一月。

虽然现在还是同岁,但赵平勉强也算是压他一头。

第44章 44Hideaway(1)

雾化药剂的苦味在嗓子里留了很久,赵平连口水都不怎么敢吞,吞咽动作做到一半,展宇警告他不准喝水的眼神就从脑海的犄角旮旯跳出来。

展宇跟赵平呆着的时候,眼神大多都温和,带着些看不明白的模糊,赵平偶尔会觉得看不透他具体的情绪,总是模棱两可。

可能是出于职业惯性,展宇让他不准喝水时的神情……比平时凶一点儿,有种不容置喙的果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