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睡衣吗？”展宇抱着一叠花花绿绿的被子毛巾回头问赵平。

“不用，”赵平想了想，又说，“要裤子……”

“行吧，”展宇笑着看了看立柜，“你要豹纹的，还是条纹的？”

赵平脑海里出现了一条非常不堪的豹纹老棉裤，他深呼吸了一口，妥协道，“条纹吧……”

展宇又捣鼓了一阵，赵平猜他应该从柜子比较底下的位置才抽出那条条纹的裤子来。

“来吧，应该都找齐了，”展宇把一叠各种布放到赵平床边，“浴巾，被子，各种洗漱的玩意儿，还有你的条纹裤子，浴室在那儿。”

展宇指了指一堆箱子旁边一扇不太起眼的磨砂玻璃门。

“谢谢。”赵平今晚说了很多次谢谢。

“真的不穿那条豹纹的？那条厚……”展宇还说。

“不用了，就条纹的！”赵平坚决地婉拒。

展宇笑起来，“哎，穿点儿丑衣服是不是能要你命啊？”

赵平认真想了想，点了点头，“是，能丑死。”

“行吧，”展宇哈哈笑了好一阵，笑得赵平都想笑了，才指了指赵平隔壁那张床，“把我轮胎给我，我出去逛逛。”

“什么？”赵平疑惑。

“唉……”展宇揶揄的看了赵平一眼，“我的羽绒服。”

赵平还是疑惑，拎起羽绒服递给展宇。

“不记得了？”展宇提醒他，“轮胎精。”

“我……我去……”赵平笑着捂了一下脸。

等他把手放下来，展宇已经出了休息室，门被带上。

“真记仇啊？”赵平看着关上的门，略坐坐，便站起来进浴室。

跟房间里的逼仄拥挤不一样，浴室虽然旧了，但却意外的宽敞一些，洗漱台上摆着简单的洗漱用品，赵平略看了看，都是些最基础，且广告做得最疯狂的那些产品。

真是宇直，钢铁直。

再多看别人的私人物品就不礼貌了，赵平调了调水温，随意洗了个澡。

水温很舒服，赵平的手腕有点刺痛，他看了看，磨破皮了，有些小血点渗出来，并不严重，他随意甩了甩，不管它。

赵平洗澡不快，洗完出来，展宇还没回屋，赵平把自己的东西叠成一小块儿，收拾得尽量不占地方，坐在床上，一时不知道该干什么，只好玩一会儿手机。

他登上养花的论坛，发布了一条帖子。

养花老赵：大概一周前买的腊梅，今天才到，还能种活吗？求教种植腊梅的注意事项，坐标西南城市，冬季气候湿冷。

发完这一条，又过了一会儿，赵平收到了短信。

一串号码：平儿，洗完了发条信息。

赵平突然反应过来，展宇早就查完房了，现在应该是专门避出去了，在赵平洗澡的时候。

展宇就算是个直男，似乎也是一个十分妥帖的直男。

赵平坐在床上愣了好一会儿，终于把那一串号码存进了通讯录，并取名“轮胎精”。

第18章 18黑色蒙太奇（1）

赵平没有给展宇发信息，他太懒了，连手指点在屏幕上都觉得乏味，直接拨了通电话过去。

“你好了？”

称呼都没有，电话接通，展宇开门见山就是这么一句。

一种诡异的熟稔。

可能是这整个夜晚都被戏剧性的张力变得魔幻，赵平觉得这种熟稔在很短的时间里，像按动墙上的开关一般，瞬间达成，并在今晚，或许在以后一段时间里都延绵有效。

“我好了，你回来吧。”

“行，你先别忙着睡，”展宇像是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话音听起来咕咕哝哝不清晰，好像含着一口糖，他还不放心地叮嘱，“先别睡啊。”

“又什么把戏啊？”赵平用被子盖住腿，盘腿坐在床上，眼皮沉沉。

“马上回来了，等着。”

说完展宇就挂了电话。

赵平先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嘟嘟嘟”的忙音，然后就听见了隔着一道门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听起来比较急促，不太稳重，“哒哒哒”，赵平的耳朵根儿动了动。

“哎，来，”展宇一阵风一样卷进门来，两只手蹦爪着，十个手指尖定着一块儿装在白色塑料皮里的东西，递到赵平面前，“自己拿着。”

赵平定睛，那是一个还冒着细烟，蒙着水雾的冰袋。

“你去哪儿搞的这玩意儿啊？”赵平没伸手接。

“你这话问的，医院里能没冰袋？我去护士站给你要了一个，”展宇把冰袋握在一只手里，腾出只手来，隔着被子点了点赵平语阎乄的膝盖，“快点儿的，太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