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1 / 1)

姑姑已经上了氧气,看着呼吸平稳了许多,睡颜安稳,眉头已经舒展开。

赵平给姑姑拍了照片,登上微信,把图片发给了表妹张茜茜。

发完之后,赵平点开照片,对照着姑姑又看了看,才发现她眉毛好像都有些白了。

小老太太每天在愁什么呢?人过中年不用伺候老公,除开她那个不争气的哥哥,女儿能干,在大洋彼岸活得风生水起,有个什么麻烦,自己这个名誉副儿子也算是随叫随到,怎么她就把眉毛都愁白了呢?

没隔几分钟,张茜茜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喂?妈还是住院了?”张茜茜那头的背景音听起来音乐和人声嘈杂,像是在某个酒吧的门外,“情况还好吗?”

“还行,看着检查结果……”赵平刚说到一半,就听见那头电话里里有人在喊叫。

张茜茜没拿开电话,大喊了一声“In a minute!”

震得赵平耳朵嗡嗡响,耳鸣好几秒都消不下去。

“抱歉,我有个朋友喝大了喊我,才七点就大了,Jesus Christ……”张茜茜抱怨,“你接着说。”

赵平反应已经变得很迟钝,过了一会儿才想起刚才在讲什么。

“……检查结果我能看懂的都看了看,目前,问题不是很大,”赵平走出病房,关上了门,“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先别急,其实姑姑摔了一下。”

“嗯?”那边金属“咔哒”一声,张茜茜嗯声含糊,在点烟。

“你抽烟?”赵平很老土地问。

“多新鲜啊,你不也抽吗,怎么男的能抽女的就不能抽?”张茜茜叹了口气,“摔得严重吗?需要我马上回去的话……”

“应该暂时不用回来,摔也是因为晕了一下,拍片子没骨折骨裂,算是万幸,”赵平揉了揉眼睛,怎么揉都觉得睁不开,“但这情况,我得跟你说一下。”

“哥,辛苦你了,”张茜茜无奈又短促地笑了笑,“今年我想办法回来。”

今年我想办法回来,每一年赵平都能听着这句话,但自从张茜茜本科出去,回来的次数寥寥无几。

“嗯,要回来了提前跟我说。”赵平没把张茜茜的话当真,也不拿实诚话回答她。

张茜茜的童年里,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太喜欢赵平,小姑娘本来好好的一个独生女,家里突然来了个抢爸妈关注的哥哥,还闹得爸爸妈妈时不时吵一架,这换了谁都受不了。

直到赵平考上了大学去了外地,再几年,张茜茜也出了国,他们才慢慢在和更多人相处的磨炼中,渐渐学会和彼此相处,兄妹两的关系也就一直这么淡淡的,别扭的亲近,漫长的疏离。

“行,钱不够了就跟我说。”张茜茜似乎着急离开。

“够的,你去吧,过几个小时你妈就该醒了,记得给她打个电话。”

“知道了,”张茜茜说,“哥再见。”

挂了电话,赵平在病房外的椅子上坐下,竟然一时不知道该干嘛了。

熬到现在,赵平的脑子像一台老化生锈的机器,及其缓慢地运作着,每想一下,就伴随着头疼,心脏咚咚地跳着,他后脑贴着医院的瓷砖,就这么合上眼。

眯一下,赵平想,我就闭目养几分钟的神。

第7章 7Nice Boys

极度困倦的人,往往眼睛一闭上,意识就像流星一样消失。

等赵平再醒过来的时候,熟悉又该死的手机铃声正在响着,像开了361度立体环绕,多一度烦人。

赵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周围白花花的环境晃得他眼也睁不大开,花了好几分钟,才想起来自己到底在哪儿。

手机呢?在哪里响?赵平的手胡乱在四周盲目地摸着,摸了个空。

见鬼了,到底在哪里响?

“哎,”有人在赵平脑袋上方某处叫他,“平儿。”

赵平茫然地抬头看,一个穿白大褂戴口罩的人站在自己面前,拿着自己的手机,正举在自己脑袋上转圈儿。

真烦人,赵平想起来了,这个人是展宇。

“你怎么回事儿?看着这么傻呢?”展宇把手机塞进赵平手里,铃声不知响了多久,已经停下来了,“手机铃声响彻整层了都。”

赵平真的有点儿傻,就那么乖乖把手机拿了回来,还跟人说“谢谢”。

“……你,”展宇笑了,隔着半个人的距离,在赵平身边也坐下了,比着肩,转头看赵平红肿的眼睛,“你这是多久没睡了?”

“……多久?算不清了,”赵平摇摇头,“昨天早上上班开始吧。”

“那还记不记得,答应了要请我吃面包呢?”展宇挑了挑眉毛,对着赵平摊开手,“我的面包呢?”

展宇要得也不真心,腆着脸一幅耍无赖的样子,他看着赵平板着张脸,面无表情地转过来,盯着自己看了几秒,然后以一个及其缓慢地速度,翻了一个动作完整又详细的白眼。

“来,我给你变个面包,”赵平把手往展宇面前一摊,“看见了吗,用空气做的,皇帝的新包,聪明的人才看得见。”

说完,赵平就握着一团空气,做了个把面包往展宇手上放的动作。

展宇没憋住,一下笑出声来。

“你还挺幽默,”他指了指赵平身边放着的一个油纸包,“那是什么?”

油纸包上面印着烘焙店的LOGO,展宇昨天晚上就见赵平捏在手里,有油从包里透出来,看起来是吃的。

“嗯?”赵平把袋子拿起来,“咸蛋黄南瓜酥,昨天的。”

“你做的?还能吃吗?”展宇稍稍坐直了一点儿,盯着袋子问。

“你要吃这个?”赵平把袋子递给展宇,“吃倒是能吃,但我捏一晚上了,应该变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