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平有些过意不去,伸着手指点在伤口上轻轻地摸。
“嗯?”展宇睡得也浅,赵平一摸上那些凌乱的牙印,他就醒过来了,眼睛餍足地眯缝着,低头用嘴唇蹭赵平光洁的额头,“还早……怎么不睡了?”
“……”赵平想说自己还要接着睡得,但一开口,竟一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他使劲清了清嗓子,连“嗯”声都全是嘶哑的。
展宇摸了摸赵平的耳发,让他先别说话,翻身就下了床,赵平看见他只穿着条平角裤,后背上还有挠出来的抓痕,有点儿心虚。
自己昨天抓得有这么狠吗?
再低头看看自己衣领下面,虽然层层叠叠都是印子,但好歹没破,赵平捂着脸想在床上翻个身,才刚翻了一半,一阵又酸又痛的感觉让赵平立刻斯斯哈哈地叫起来,他叫也没声儿,嗓子哑了。
后背太疼了,皮肤上是火辣辣的疼,皮肤下面的肌肉是酸胀的疼,连带着腿和腰都是疼的,赵平心里对展宇那点儿过意不去也好,心虚也好,通通都烟消云散。
咬两口,挠几下都算轻的,从高中体测之后,赵平就再也没感觉到这种像是把全身都拆了似的难受了,他非常缓慢又小心地翻了面躺着,翻身的过程呲牙咧嘴。
“来,喝水。”展宇很快从玄关回来,随意地披着一件衬衫,扣子也没扣,拧开一瓶矿泉水递到赵平嘴边。
赵平又呲牙咧嘴地撑着床坐起来,悠悠地瞪了展宇一眼。
“……疼?”展宇拿了枕头给赵平后背垫着,眼睛往赵平腰下面瞟。
赵师傅离家出走一整晚的羞耻心终于回来了,他放下水拧了一下展宇那杆不要命的腰。
“哎,别拧啊,”展宇笑嘻嘻的,嘴上一叠声我错了,却丝毫都没有反省的意思,或者说没有反省到点上,他厚着脸皮还问,“你得告诉我什么感觉,我才能查漏补缺,温故知新,知耻而改正……”
赵平让展宇的厚脸皮震惊了,伸手捂住了展宇还在叭叭的两片嘴唇。
赵平喝了水,扯着终于能出声的破锣嗓子说:“别问,现在别问。”
展宇眨眨眼,居然伸出舌尖在赵平手心里舔了一下。
“啧……烦人!”赵平收手在展宇衬衣上擦了擦,才说:“我背疼得厉害,都跟你说了别磨了……”
话说出口,某些零碎的画面就出现在两人的脑海里,赵平又红了脸,展宇的呼吸也重了些。
“我看看?”展宇撩起赵平身上松松夸夸的卫衣,去看他的后背。
赵平的后背原本是很白的,但现在突出的脊骨和两扇蝴蝶骨都是红肿的,颜色像成熟的樱桃,靠近肩膀处叠着密密的吻痕,像捏碎了的樱桃汁……
展宇清了清嗓子,眼神都有些暗,“是红了,不过没破皮,我给你擦点儿舒缓的药?”
“不想擦……”赵平拍着展宇的手把卫衣放下来,他还疲惫得厉害,喝了水就又想躺下,“我不喜欢黏糊糊的。”
“那就先不擦。”展宇拉上了窗帘,外面刚蒙蒙亮的天光便被遮了个严实,展宇也缩进被子里,搂着还哼哼着闹不舒服的赵平躺了回去。
其实除去全身像刚跑了马拉松似的痛,最该不舒服的那处却并没有太难受,赵平隐约记得睡梦里展宇给自己上过什么药,刚开始他不愿意让展宇再碰那里,嘴里念着“不要再来了”,展宇哄了哄,他就又没了原则,但展宇确实“放过”了他,接下来的是清凉镇痛的感觉。
现在感觉……其实也没有赵平原先想的那样可怕。
“平儿……我其实想问你一个问题,”展宇蹭着赵平的额角,趁着屋里的黑,慢慢问,“你为什么……以前没做过?”
昨晚展宇就发现了,赵平在这件事上生涩得过分,不管是从心里上,还是从举动上,他都太生涩了,他甚至在一开始的时候不敢去直视展宇不穿衣服的样子。
“嗯……”赵平哑着声音,过了一会儿才问,“你在意这个?”
“这有什么好在意的?”展宇摇摇头,把赵平搂得更严实些,“我就想知道,为什么呀?”
过了三十岁,说没有这方面的经历简直可以算是天方夜谭,人总是会在某些时候感到寂寞的,寂寞的人多了,也就多少滚作一团,去鸩孤独的火。
“为什么……”赵平喃喃地自问,又过了一会儿,他说,“大概是不敢吧,以前……不敢觉得人家是真的喜欢我,我也没什么特别,除了图一时快活,还有什么可图的?”
展宇在赵平头顶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家里的情况,你知道的,”赵平笑了一下,笑得很淡,“我以前没想过谁能在知道了这些乱七八糟的麻烦之后,还乐意跟我在一块儿的。”
展宇亲了亲赵平头顶柔软的头发。
“既然结果大概率都不好了,我就觉得那一时半刻的荷尔蒙没什么滋味了,”赵平抬头亲了亲展宇的下巴,倦倦地说,“你是个胆大包天的……唔!”
话还没说完,展宇的嘴唇就发疯一样地压了下来,他好像很生气,又好像很激动,赵平听见展宇在自己嘴里咕哝着说,“只有我,只有我胆大包天。”
只有我,只能有我。
第71章 69 Sugar Town
展宇又一次汗涔涔地扶着腰,不由分说地挤进去的时候,赵平真实地感觉到了一阵害怕。
太过度了,他是一株长期都生长在阳光稀缺角落里的植物,土壤贫瘠干涸,在漫漫的岁月里适应了稀薄的养分,他受不住突如其来的充盈水分和营养,会烧苗的。
展宇却像是不会累似的,他楔在赵平背后,故意把失控的呼吸往赵平耳朵里喷。
赵平闭上眼睛,睫毛颤巍巍地抖着,哑声喘着。
展宇的动作里带着些赵平不太理解的情绪,蛮横又肯定,赵平不住往前躲,又被揽回去,越发像是被串进了铁钎里无能为力的肉串。
赵平全身都透出绯红来,皮肤上痕迹太多,乱糟糟不像话。
展宇矛盾地想,赵平是宝贝的,是另一个完整吸引自己的磁极,又觉得赵平在此刻完完全全属于了自己,他信任自己,这种信任只有展宇知道到底有多重,但他接着了,于是要变成彼此的骨中骨,肉中肉。
展宇终于在极度的心理满足中低哑地哼出声来,赵平已经放弃了对自己身体的把控,歪歪斜斜的要往枕头上躺,张着嘴大口深呼吸。
“平儿,先别往下躺,要洗澡。”展宇扶着赵平坐起来,但怎么扶赵平都软塌塌坐不住。
“动不了……”赵平反手在展宇的下颌上扇了一巴掌,软哒哒,除了“啪”一声脆响,什么杀伤力都没有,近似一个抚摸,赵平盯着展宇,“畜生……牲口……”
“是是是,我是牲口,”展宇抓着赵平不让他往回躺,“牲口背你去洗澡行不行?”
洗澡的时候赵平看了看自己腿侧的皮肤,这次是真的磨破了,像是碰伤的苹果,青红色的淤伤上又丝丝缕缕的小血点,被热水冲过去,隐隐肿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