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平随着隔壁传来的时大时小的声音微微发抖,他在紧张,连睫毛都在颤,他不敢出声,也不愿意停下这个小别之后的吻,他像做贼一样回应着展宇,抓在展宇大衣领子上的手关节都抓白了,太麻了,嘴唇是麻的,舌尖是麻的,手指脚趾也麻了,连大脑都是麻的。
好一会儿,等到隔壁的学生又出门去食堂了,展宇才放开赵平,他的手指点在赵平肿起的水红色下唇上,喘着气说,“我刚刚在教室就想亲你了,赵老师。”
赵平水蒙蒙的眼睛又闭了起来,似乎在忍耐,又似乎羞耻得不行,他的手探进大衣开敞的边缘,隔着柔软的毛衣难捱地抓了抓展宇的腰侧,“你别这么叫我……”
展宇低声笑了笑,头埋进赵平的颈窝里,娴熟地去闻他的味道。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又抱了一会儿,等刚才被吻撩起来的火都熄了,才慢慢丢开手。
“饿吗?”赵平问展宇,“这附近好像没什么吃的,要不要试试这儿的食堂?”
展宇摇了摇头,开玩笑,他今天来是要带赵平出去吃顿好的,人吃饱了才有力气干别的,吃食堂可不行。
“你先换衣服,咱们开车出去吃,”展宇笑着说,“周末不在学校没事儿吧?”
“没事儿。”赵平不太敢看展宇明晃晃写着“不怀好意”的眼神,拿了衣服就往浴室钻。
赵平在教室站了一天,这几天升温,他出了汗,换衣服就顺带快速的冲了个澡。展宇趁着这功夫,迅速预约了他能找到的最近的餐厅和酒店。
展宇觉得自己像个趁着周末把对象使劲儿往酒店骗的流氓。
离学校最近的这片商业区生意不太好,周末的饭点儿,餐厅里稀稀拉拉也没坐满,赵平没吃多少就饱了,坐在展宇对面有一口没一口地吃沙拉里的小番茄。
“不好吃么?”展宇问他。
赵平摇了摇头,“我下午试了学生做的菜,还没饿。”
“我看你一人也就吃了那么一小口,”展宇捏着手指比划,“能吃饱?”
“每人一小口,也有三十多口了,”赵平皱了皱眉,“好多人做得都不太好吃。”
于是展宇轻易的就心疼起来,临走又给赵平打包了两个菜。
从餐厅出来往酒店走的路上,赵平其实就开始心慌了,说起来挺好笑,活这么多年这是他第一次跟别人出去开房,再想想这意味着要做什么,赵平一路上看都不太敢看展宇。
但刷卡进了房间,展宇居然什么都不慌的,先拿了手机调了个APP出来,这个APP赵平很熟,他的手机上也有,是检查房间有没有摄像头的软件。
“先看看。”展宇对赵平笑了笑,拿着手机在房间里转。
赵平站在门口看着展宇,愣了好久,才把手上的袋子放下,走过去从背后搂住了展宇,头埋在他后背上。
“嗯?”展宇站住了,好一会儿,才笑着摸了摸赵平扣在自己腰上紧紧抓着的手,小声又温柔地问,“哎哟,要哭了呀?”
第70章 68 Dehors
赵平一开始是想哭来着,展宇用手机找摄像头的动作太自然了,就好像那个怕摄像头的并不是赵平而是他自己一样,他也不是做做样子让赵平安心,而是认真的在每一个可能藏匿的角落确认,插头,摆件,水壶,床头……都是赵平会挂心的角落。
那一瞬间赵平的鼻尖酸得厉害,两只眼睛的视线开始被水雾蒙花,眼睛贴上粗粝呢子大衣的时候,似乎已经有灼烫的眼泪从眼角浸出来,又被大衣吸水的布料接住,柔软地吸干。
展宇在用自己的行为让赵平知道,他在意他的恐惧,跟在意他的喜欢一样在意,他吸收他的恐惧,就像海绵拥抱每一滴液体。
但流泪的动作似乎只持续了很短的一瞬间,手臂搂到展宇的腰上的瞬间,那种想哭的情绪就莫名地被按捺下去。
赵平主动抱展宇的时候实在是不多,他们以往大多数的拥抱,都是他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动作,展宇就挨挨蹭蹭地搂过来了,然后他就会湿漉漉地凑在赵平脖颈间闻,或者是黏糊糊地贴上来吻。
脸贴到展宇的后背上时,略微比自己更高一些的体温、家里沐浴露的气味、展宇肌肉上结实到稍微有些硌手的触感,都让赵平分心。
他们几小时前才刚刚在寝室里接过吻,那个吻引起的悸动只是稍微被理智冷却安定的火山,这一抱,又要蠢蠢欲动地破出原本就不坚固的理性。
展宇却对赵平的想入非非和心猿意马一无所知,他温热干燥的手掌在赵平的手背上慢慢安慰着,小声又温柔地问他:“哎哟,又要哭了呀?”
说话时引起的声带震动顺着肌肉传导到了赵平的脸颊和胸口,麻酥酥的,赵平觉得痒,痒到耳朵眼儿里,抖抖飕飕的,他居然笑起来,恶狠狠地捏着展宇本来就不太怕痒的腰斥他,“你烦不烦?”
“嗯?”展宇就着赵平抱成的圈转过来,掰着他的脸看,“有没有良心?居然笑?”
赵平现在确实没在哭,眉眼嘴角都弯着,但他眼睑是红的,玻璃珠一样光滑的眼珠上蒙着水汽,莫名让展宇觉得他像是醉了,眼神不太聚焦的迷离着,手指下的脸颊柔软得像腻脂,连那下面的颌骨都像是酥了。
“平儿,”展宇看了赵平许久,看着看着,他就不笑了,两只眼睛里都写着快要脱缰的野望,“我今天扭一扭,也舔一舔了,我现在要泡一泡。”
赵平的眼睛缓慢地眨了一下,纯粹又引诱。
一阵带着颤的叹息后,他垫脚在展宇的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在展宇耳边坦荡地说:
“你来。”
暴晒后干燥的麦垛里落进了火星子,“噼啪”一声,火苗就窜起来了。
于是展宇又粗野地埋进那片肩窝里去闻赵平被体温蒸起来的味道,这次他闻得重,嘴唇和鼻尖都要压进那截光滑的颈子和优美的锁骨里去,让那里的温度更高些。
闻着闻着,展宇就去捏赵平的腰。赵平怕痒,从腰到腿,平时是碰都不敢碰,只要有手接近了,赵平就会条件反射的蜷起来笑个不停。
那么不堪碰的地方,展宇是知道的,但他偏偏就去碰,一捏重了,赵平全身就抖起来,腿也软了,站不住,手臂挂在展宇肩膀上扣得死紧。
从什么时候开始往下拉扯衣服的,赵平也记不清,这个夜晚的很多事在他的记忆里都是乱序。
亲吻落在每一寸皮肤上,疼痛和舒服分不清楚,但赵平也不在乎,他怕痛,但又太期待疼痛了,再痛也无所谓,他甚至觉得这种疼痛也是愉快的,像是他紧绷生命里难得一见的放肆,他想要这种放肆太久了。
展宇没什么节制,失控的火从一个麦垛燎到另一个麦垛,几乎要把整片旷野烧得寸草不生。
到后来愉悦叠加到麻木,赵平的后背和膝盖都在皱巴巴的床单上磨得疼痛,嗓子也哑了,眼睛也让雾蒙蒙的泪糊得看不清楚,他分不清流泪是因为一开始的疼还是后来的刺激,连脑子都混混沌沌,他在洗澡时终于体力不支睡了过去。
睡着之前,浴缸里温和的水让赵平后背和膝盖都微微刺痛,大约还是有点儿磨破皮了,他皱着眉头骂展宇“牲口”,然后听见展宇没什么愧疚的沉笑,有湿润的吻落在耳垂和脸颊,还有催人入眠的“哗哗”水声……
也许是睡觉的环境不熟悉,赵平很累也很困,但第二天早上还是很早就醒过来了。
展宇还熟睡着,胳膊和腿都还松松垮垮地搂在身上,赵平一睁眼看见的就是展宇近在咫尺的脖颈。
那上面还有昨晚赵平发狠时留下来的牙印,他当时被逼急了,下口没轻没重,现在看有些咬得太深的地方已经有出血点,经过一夜时间,堪堪结痂,血痂边缘可怜兮兮的红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