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1 / 1)

“睡不着我们就不睡,”展宇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过了凌晨四点,“我明天……不对,应该是今天了,轮休了。”

展宇特地挑了第二天不用上班的日子来“逮”赵平的小辫子,他大概能猜到这一晚上估计有得聊。

进房间之前,展宇把手机扣在了客厅的茶几上,赵平也看见了,展宇什么都没说,赵平什么也没问。

再躺上床,赵平没了瞒着展宇什么的愧疚感,他花了巨大的勇气把自己剥开给展宇看,而展宇让他知道,这些都没什么。赵平在觉得累的同时感觉到心理上前所未有的轻松。

展宇搂着赵平,这次不再是从背后抱着,而是面对面搂着,窗帘都严严实实地拉着,赵平什么都看不见,但他就是能感觉到展宇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方向。

他们离得很近,用很轻的声音聊天,像是讲悄悄话。

“你哪天走?”展宇问,“去那个学校。”

“还有三天,”赵平说,“店里约了商务车,小刘和张烨都去,不过我可以自己开车去,空了我就能回来。”

“跟着商务车吧,我查了一下那个学校的定位,开车需要两三个小时,太累了,”展宇说,“轮休了我就来看你,东西收拾了吗?”

“还没有……还有三天呢,”赵平调整了一下姿势,整个人蜷缩起来,像在母亲子宫里的婴儿一样,蜷在了展宇怀里。

展宇又问赵平都要带什么,赵平就一样一样数给展宇听,从要带的衣服,到要准备的讲义,再到需要采买的材料。

赵平慢慢的说,没什么条理逻辑,展宇听不懂的时候偶尔也提问,赵平就再倒回去慢慢讲给他听。

接下来的所有黑暗里,展宇就在赵平身边,搂着他在后背上温暖的手掌轻轻摩挲,听他讲话。赵平的确很久都没能睡着,他讲话的速度越来越慢,声音越来越轻,展宇一直都用动作和声音向赵平一次次强调自己的存在,让他安心。

也许是踏实下来,赵平后来真的睡着了,虽然一开始睡得并不很熟。展宇很惊喜,他很长时间都没睡,只要赵平表现出不安,快要醒过来的状态,展宇就继续摸一摸他的后背,轻轻“嘘”声让他继续安眠。

天亮起来的时候,赵平的呼吸终于完整地安定下来,蜷捏着的拳头不再握紧,松松垮垮地握着展宇的睡衣衣襟,展宇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他舒展的眉眼和眼下的微青,一整晚不睡也没觉得多累。他让赵平睡了个好觉,这种成就感充盈了整个胸口,他凑过去很轻地亲了亲赵平漂亮的眼睑,才满足地闭上眼。

这天他们都睡过了中午,赵平醒的时候,展宇已经没在床上了,房间门开着,传来厨房里炒菜的“滋啦”声。

赵平想起最初展宇住自己家时,是自己想照顾他来着,现在好像都掉了个个儿,他懒懒地起床,随手抓了展宇昨晚扔在地毯上的针织外套裹了,踢着拖鞋打着哈欠去厨房里找展宇。

“醒了?”展宇做着饭,一直留了个耳朵听着房间的动静,赵平出来他立马就听见了。

“嗯,”赵平看见展宇之后眼睛就没再睁明白,隔着几米,他闭着眼睛往人身上扎,如他所愿地让展宇单手捞住了,“你什么时候醒的?睡着了吗?”

赵平从来没这么黏过人,展宇觉得神奇,一个人的变化是因为自己,信赖也是因为自己。

“睡着了,刚刚饿醒的,”展宇笑着翻了翻锅,问赵平,“你不饿?”

“你做什么呢?”赵平吸了吸鼻子,眼睛还不睁开。

“昨天晚上没吃完的饭,炒了个蛋炒饭,”展宇拍了拍赵平的后背,“你去看看展昭?我刚刚看她好像碗里没水了。”

赵平走之前抓着展宇的腰捏了一下,展宇的腰好像不太怕痒,他悻悻地又捏了两下,只捏到不太柔软的肌肉。

一直到展宇把饭盛好端出来,赵平都没再过来,展宇打了两杯橙汁,赵平还没过来。

他不太想催赵平,又等了一会儿,才出声喊他吃饭。

“展宇,你过来看一下。”赵平蹲在展昭的纸箱子面前,背对着展宇,定住了一样。

展宇刚起床其实就去看过展昭,修猫的医生说过展昭已经临近预产期了,但他们不知道展昭具体是什么时候怀上的,日子都不好算,每次去猫窝看的时候既充满期待又惴惴不安。

就做饭这一会儿,不会生了吧?

展宇快步走过去跟赵平一起蹲着往箱子里看,但纸箱里除了展昭和一堆赵平的衣服什么都没多出来。

“看什么?”展宇伸手摸了摸展昭的脑袋,她眯缝着眼睛敷衍地蹭了蹭展宇的手心,张嘴吐着一截猫舌头“哈哈”,似乎是有点儿热。

“她有点不对劲啊?”赵平担心地看着展昭,想摸又不怎么敢上手,“猫一般会这样吐舌头吗?不都是狗才会吐舌头的吗?”

对啊,猫怎么会吐舌头?

“我靠……”展宇立马站起来找手机,一个电话就给宠物店医生的打了过去。

赵平盯着展昭起伏频率很快的肚皮,耳朵竖起来听着展宇那头打电话的声音,但除了描述展昭的状态,赵平就能听见展宇“嗯嗯”不停回答的声音。

他着急地等到展宇挂了电话,立马问,“什么情况?是不是快生了?”

“是,她吐舌头就是已经开始阵痛了,”展宇也没看过小动物生孩子,这一下要给猫接生,就算是问了医生也查过资料,他心里也没底,“修猫的说估计还要等一个小时左右。”

第64章 64 深蓝

一顿蛋炒饭,赵平和展宇都吃得没什么滋味,两个人吃完连碗筷都没心思收拾,丢在餐桌上就回到展昭的纸箱子边守着。

展昭很快开始了宫缩,腹部连着后腿都在明显地收缩,她眼睛眯起来,就算喝了水,她也一直吐着舌头像小狗一样哈哈。赵平第一次从一个动物的表情中感觉到了疼痛和脆弱,他把手伸进纸箱里,顾不上自己怕不怕,展昭会不会掉毛,轻轻摸着展昭毛绒绒的脑袋。

展宇按照修猫医生刚才电话里的吩咐,在展昭身下垫上了一次性尿垫,把家里的医药箱拿出来翻翻找找一顿凑,总算是凑齐了给展昭接生的工具,回头一看,赵平还扒在纸箱边上,伸手摸着展昭的脑袋。

“有动静了吗?”展宇在赵平身边蹲下。

“还没,宫缩的频率变高了,”赵平皱着眉,脸上都是担心,“不会难产吧?”

“田园猫应该不会吧?再过半个小时不生,我们就去修猫那儿,”展宇看了看赵平一直蹲着的双腿,“蹲着不难受吗?”

赵平摇摇头,随意地垫了垫脚,眼睛直直地盯在展昭身上,“麻了,感觉不出来。”

展宇摸了摸赵平的头发,转身进了房间。

不一会儿,他提着房间里的懒人沙发出来,还拿着平板和耳机,那个平板是展宇的,赵平老看见他用来看文献和病历。

“平儿,过来坐沙发上,”展宇拍拍赵平的后背,“你一直摸她,她也会紧张的,你在旁边守着她就行了。”

赵平这才把手收回来,想往起站,却发现双脚已经全麻了,再一站,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血液开始慢慢往脚腕上回流,赵平觉得自己的脚变成了老式电视的雪花屏,碰都不能碰。

“全麻了。”赵平抬头看着展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