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嘛?手杖唔……”赵平的嘴让堵住了。
展宇扣着他的肩膀压在了某处柜板上,“空”的一声响,伴随着展宇压下来的温热的嘴唇,这个吻未免有些太冗长,赵平的舌尖和嘴唇很快都麻得异样,变得感受迟缓。手还是挣不出来,只能够他将好抓得住展宇衣服的下摆。
赵平很快就喘不上气了,缺氧让他变得有点儿昏沉,他隔着衣摆捏了好几下展宇的腰,急急切切,好容易才偏开脸。
“吃药了你?”赵平有点害怕,呵斥的语气就带了颤音,藏不住的惧意,他像砧板上一条新鲜的三文鱼,等着被锋利的柳刃刀划成可以入口的模样。
展宇也喘着气盯着赵平红肿的嘴唇,清晰漂亮的唇线也模糊了,像是一滴过于饱满的红色在宣纸上洇开,他重重地抚赵平的脸颊,又用拇指重重地拨赵平的嘴唇。
赵平挣不开了,怕起来也只好抓紧了登山杖的杆子。
他设想展宇到底要做什么,展宇却在他面前跪了下来,刁钻地用两个膝盖困住了赵平的腿脚,双手沿着两条裤缝一扯。
赵平压低声音惊叫。
赵平抓在登山杖上的骨节都捏白了,他太过于羞耻,明明房车里,甚至方圆几百米的地方都只有他们两个人,他还是下意识克制自己所有的声音。
展宇疯了,赵平也快疯了。
没有过太久,展宇站起来漱了漱口,赵平靠着门板,脱了力一样的滑坐在地上,两只手还可怜兮兮地挂在登山杖的腕带里。
展宇挫好了毛巾回来,蹲在赵平面前,轻轻帮他把每一处都擦干净。
“你……”展宇看了看赵平还抓在登山杖上的手,拳头握得太久,关节已经白得发青了,“生气了?”
“嗯?”赵平眼前还因为过度的刺激而带有晕影,他看了展宇好一会儿,才带着浓重的鼻音说,“没有……我要换裤子……”
“好。”展宇连忙答应。
从内到外的裤子都是展宇给赵平换的,展宇一边给赵平套裤腿一边看着他的脸色,似乎并不生气,只是怔忡,过了一会儿,眼皮居然开始往下耷拉,像是要睡着了。
“我给你吓困了啊?”展宇提着赵平的咯吱窝把他扶起来,又提了提裤腰,帮他把裤带打上结。
“我想睡觉,”赵平真的开始犯困,没睡好又爬山,再加上毫无预备的一阵慌张地闹,他眼睛涩得快睁不开了,也懒得自己去解手上的腕带,干脆使着脾气命令展宇,“把我手解开。”
“什么解开?”展宇不解地去看赵平的手。
他真的没发现,从头到尾赵平的手腕都不在他关注的重点中,他一直盯着赵平嘴唇和眼睛,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侵略性。
赵平的手已经松开了登山杖,懒懒地挂在腕带里,随意地晃了晃,把挣脱不开的样子拿给展宇看。
“靠,”展宇立刻去松腕带的调节扣,他给赵平调得不松不紧,但挣动下还是留了明显的红印子,展宇环着红印吹了吹,又轻轻摸了摸,没有破皮,“疼不疼?”
“没事儿。”赵平摇摇头,刚才他无暇顾及,现在取下来了,他只觉得手腕和手指都因为过于紧绷而发酸发麻,握了握拳,有回血的蚁走感,麻麻痒痒。
展宇收了登山杖,跟在赵平身后亦步亦趋,一直看着他安静地躺下。
“平儿,你……先睡吧,我开车。”展宇摸不准赵平的态度,他确实是失控的,连自己都不意料的失控。
“嗯,”赵平原本已经闭上了眼睛,但很快又睁开,他看着展宇,小声问他,“什么味道?”
“什么?”展宇顿了顿,说,“也没什么特别的味道,非要说的话,有点咸吧。”
赵平闭了闭眼睛,脸颊上又红了,他伸手抓着展宇的衣领,把他的头往下带,尝了尝展宇嘴里的味道。
“没味儿。”赵平说,就像早些时候尝雪花一样。
“因为我漱口了,”展宇笑了笑,赵平钝钝的样子像一片松软的云,他亲了亲云微微肿起来的眼皮,“睡吧,平儿。”
回程的路途里赵平一直都在后厢的床上睡着,展宇中途停车去看过他两次,给他的手腕涂了消淤血的药膏,他都没醒过来,呼吸绵长又平稳。
展宇把房车停回了自己家公寓的地库里,停好车去看赵平,他还睡着,展宇轻轻晃了晃他的手。
“平儿,先醒醒。”展宇小声叫他。
赵平绵了一会儿才醒过来,问展宇是不是到家了。
“到家了,不过是我家,”展宇摸了摸赵平的额头,没有发烧,“我得上楼一趟,放点儿东西,你想跟我一起上去还是在这儿睡着等我?”
展宇家?
赵平从来没来过展宇家,他想象不出展宇这样的人会把自己的家布置成什么样子,是像他无数件轮胎羽绒服一样的单一,还是有表面看不出的偏好?
他小时候对别人的印象常常都是建立在看见别人家中陈设布置的瞬间,有的叔叔阿姨对赵平冷漠,家里通常整洁干净,赵平是他们秩序的破坏者;有的对赵平热络,家里就显得紧凑,表现出集物癖的某些特征,赵平成为他们充沛感情的延伸。
展宇的家里会是什么样子呢?好奇打败了困倦,赵平从床上坐起来,要跟展宇一起。
“我想看看你家是什么样子的。”赵平打着哈欠说。
展宇家很简单,所有装修和家具都是浅色,赵平跟着展宇稍转了转,这间房子似乎只有展宇一个人住过,书房里有很多书,几乎全是医学专业书和打印出来的论文资料,赵平随意拿起一本书翻了翻,字都认识,就是合起来就看不太明白,有点儿像本科时看西方美学的感觉。
卧室有两间,一间放着床,另一间和赵平的客卧差不多,用来储物了,放了些健身器材,还有一些户外装备,大都整齐地收起来了,展宇把这次旅行用过的一些东西也放了进去。
一切都很整齐,很理性,除了客厅角落里一个支开放着的帐篷。
赵平拉开帐篷拉链看了看,里面还铺着防潮垫,放着枕头和毯子。
什么都还没想,赵平就蹬掉了拖鞋,弯腰钻进了帐篷里。
小时候赵平也用棍子支在被窝里给自己做过帐篷,但钻进一个真正的帐篷,这还是第一次。
从帐篷往外看的视角很奇特,比平常视平线的高度低了很多,帐篷的门帘儿把外面遮成了一小片,赵平就这么坐着,往外探头看展宇来来回回地收拾东西。
展宇在赵平准备钻帐篷的时候就瞧见了,只要他从客厅一过,赵平就探头探脑地看。
“想要吗?”展宇问赵平,“想要就给你带过去,支你客厅里。”
“还是不带了吧?”赵平摸了摸帐篷滑溜溜的布料,明显非常留恋,“客厅装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