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对衣衫褴褛的夫妇蹲在她门前,女人脖子上还挂着褪色的河神祭符。

“闺女!”女人扑上来攥住她的手腕,指甲深深掐进肉里,“阿妈想死你了!”

熟悉的方言像毒蛇一般钻进耳道,阮星遥感觉自己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都冻结了。

阮星遥下意识就想逃离,却被他们一左一右架住了。

她想要大声呼救,一把生锈的柴刀却抵在了她的后腰上

她听见自己的亲生父亲,在耳边冷冷地说:“我们这些年,在村子里都抬不起头,你弟弟连个媳妇儿都娶不到......阿遥哇,你逃了这么多年,是时候回去履行责任了。”

一团符纸塞进了嘴里,腥臭的朱砂味冲进喉管,她发不出一点声音......

周一下午,宋辞不顾管家阻拦,一脚踹开沈家主卧大门,把醉成一滩烂泥的沈寂刨了起来,拎着他的领子大吼:“你他妈又把星遥藏到哪里去了?!说啊!”

第二十一章

宋辞的拳头裹挟着风声砸向沈寂下颌。

沈寂没有躲,鲜血从嘴角溢出时,他突然暴起将宋辞反掼在墙上,吼道:“她不是在你公司上班吗?你来问我要人?”

酒精的作用渐渐散去,沈寂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松开了钳制,焦急地问:“她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她没去上班吗?”

宋辞知道,沈寂虽然性格恶劣,却是个敢作敢当的人,如果真是他带走了阮星遥,他会直接承认。

他推开了沈寂,颓然地说:“她今天没去上班,我以为她生病了,中午去她家里看她......钥匙还插在门上,里面没人。查了监控,发现都被人恶意遮挡了,我还以为,是你......”

沈寂拿起手机,见他还在失神,踹了他一脚,“愣着干嘛?报警,调动资源,找人啊!”

“叮!”

沈寂手中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一条匿名彩信弹了出来:【黑水村祭坛,河神的新娘正在梳妆。沈寂,你还有三个小时。】

配图是一个昏暗的房间,阮星遥被绑在柱子上,身上带伤,发丝凌乱,奄奄一息。

手机啪地一下摔在了地上,屏幕裂痕如蛛网般蔓延。

宋辞看清内容后瞳孔骤缩,“这是什么意思?和星遥有关吗?”

沈寂已经换上了冲锋衣,又冲到书房,拿出一把军刀别在腰间,“宋辞,你去报警,把能调动的资源都调动起来,去黑水村救人。”

宋辞连连点头,看他全副武装蓄势待发,忍不住问:“那你呢?你要干嘛?”

“我会开直升机,我先过去看看什么情况。”

“沈寂,你要干什么?现在不是搞个人英雄主义的时候!”他一把拽住了沈寂。

“她十八岁的时候,就差点死在那个鬼地方,你明白吗?”沈寂猛地推开他,眼白泛起红血丝,“那些畜生!多半是要把她沉河......”

他们挑了个好日子,暴雨如注,深山被雨幕吞噬。

这样的天气,直升机实在太危险,沈寂硬着头皮飞行到村子附近,换了一辆越野车,开进了山,然而泥石流已经冲垮了进村的唯一道路,

此去艰险异常,他只能让随行的保镖出去报信,自己弃车步行,踩着泥泞的山路,一步步往里面走。

远处,湍急的河水咆哮着翻涌,岸边挤满了披着蓑衣的村民。

一张张麻木又狂热的脸,在大雨中十分诡异。

河中央,一艘破旧的木船被激流冲得摇晃欲坠。

阮星遥被绑在船头的木桩上,黑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嘴唇冻得发紫。

“河神暴怒才降暴雨!我黑水村才多年不得安宁!”老族长举着铜铃,声音嘶哑,“送这女人下去,河神才能息怒!”

“吉时到河神娶亲”

鼓声、唢呐声、村民的欢呼声混杂在一起 ,仿佛一场荒诞的舞台剧。

“遥遥!”

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声穿透雨幕。

阮星遥艰难抬头,模糊的视线里,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岸边冲进河里,逆着湍急的河流,拼命朝她游来。

是沈寂。

他的冲锋衣早已被泥水浸透,手臂被山林里的草木划出一道道血痕,可他好像感觉不到疼痛和寒冷,他疯了一般朝她靠近。

“拦住他!快拦住他!”岸上的人焦急大喊。

几个壮汉跳进水里,想要阻拦,却被沈寂用锋利的军刀一一逼退。

他像一头失控的猛兽,只有阮星遥是唯一的光,指引着他前进的方向。

雨越下越大,水流越来越急,他的动作渐渐变得迟缓,但他还是死死盯着她,嘴唇颤抖地喊她的名字:“遥遥......别怕......我来了......”

阮星遥的眼泪混着雨水滚落,她想起十八岁那年,时屿也是如此,不顾一切地想要救她。

她不想再看着无辜的人为她而死了。

“沈寂......走啊!”她用尽全力呼喊,“别过来!你会死的!”

可他像没听见一样,固执地朝她游过去。

终于,他抓住了船沿,颤抖的手指解开了绑缚她的麻绳,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对不起......”他嗓音沙哑,“我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