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1 / 1)

一打开箱盖,整齐叠放的物件纷纷映入瞳孔,靳泽安看到了摆放在最上面的复古羊皮日记本。

他心里说不上的紧张,这里面会不会写有他不知道的、独属于妈妈的秘密?理智告诉他不应该打开,可手却转动得比思维还快,他翻开了第一页。

入目的是几个歪歪斜斜的大字:“哥哥的成长记录”

靳泽安皱眉,看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他心绪不安地翻开了下一页。

他震惊了。

里面记录了自己从一岁到十五岁的成长阶段,字里行间都透露出一股浓烈的思念情,希望自己快快长大,流动到他们相识的时间,希望自己能记起他。

妈妈是魔怔了吗?不然怎么会认为自己是爸爸轮回转世的本体?

靳泽安的眸子一暗,心跌到了谷底,他想妈妈肯定是疯了,才会把他当成他从未见过的逝去的爸爸。

哥哥…

太恶心了,这个称呼简直恶心透顶!

所以之前妈妈依偎在他怀里,娇软地喊他哥哥,也是因为把他当成了爸爸吗?而他却傻兮兮地以为妈妈跟他心有灵犀?

靳泽安怒火中烧,两手一挥,把日记本狠狠砸在了墙壁上,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坚实的身体摇摇欲坠,依旧不甘心地一脚踩在了掉落在墙角的日记本上。

他用脚重重地碾压,把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印上污浊的脚印,这些文字跟那个称呼一样肮脏透了!

靳泽安践踏够了还不满足,一脚泄愤似地把日记本踢得远远的,他摇摇欲坠的身体终于跌坐在了地板上。

靳泽安只觉得母亲麻痹自己的方式简直荒谬可笑,他的嘴角僵硬地扬起,发出很不屑的笑呵,可眼泪却不争气地溢了出来。

他觉得自己现在是块满是裂痕的镜子,一碰就会稀碎成一地,再也不会拼凑回来。

他不敢再去碰箱子里的任何一件东西,他真怕还会翻出什么让他恶心至极的东西来。

他像是没有情绪的雕塑,静静地坐着,然后又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把箱子盖好,把日记本烧了。

一直以来,他享有妈妈双倍的爱,所以他从不羡慕有爸爸爱的孩子,以至于他从小都不会去深入思考爸爸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但当他意识到自己深爱的妈妈对那个男人有着刻苦铭心的爱恋时,除了嫉妒,更多的是好奇。

他好奇爸爸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即使死去十多年,这份爱恋却一直占据着妈妈的身心。

甚至,他全部享有的、独属于妈妈的爱,也只是沾了那个男人的光。

靳泽安没在路无忧面前提起日记本的事,他也没有大喊大叫地去质问,如果抛去父亲的光环,妈妈到底爱不爱他这个怀胎十月才生下的孩子?

他只是很沉默,沉默地让人害怕。

他对父亲的记忆完全模糊,隐约记得凌肖辰曾给他看过的合照,那时候还很小,时至今日,很多事情都已经忘却,男人的容貌早已变得面目全非。

他内心自我挣扎,还是给凌肖辰发去了消息。

“凌叔叔,你跟爸爸的那张合照还在吗?”

凌肖辰可能在忙,很久才回消息:“在的”

很快,对方发过来一张合照,照片显然有了岁月的痕迹,颜色有些发黄,连上面的凌肖辰的面容都变得不太清晰。

靳泽安点进图片,放大看,原本难看的脸色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他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个男人的面孔上,照片中的男人,分明跟他长了同样一张脸,只是神情不一样,他拍照的时候,会摆出生动的表情,绝不会像这张照片,一丝表情都没有,连眼神都是淡淡地望向镜头。

如果不是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没拍过这样一张合照,可能都会认错。

这下,彻底证实了自己的想法,难怪妈妈从小到大跟他亲密无间,难怪会轻易接受违背伦理的母子关系,其实根本不认为自己是他的儿子,而是死去的爱人。

靳泽安感到可悲和愤怒,他强压着满腔的怒火,提出请求,让凌肖辰带他去看看爸爸。

界面弹出新消息:“好,我忙完就陪你去”

“对了,别跟妈妈说,我们自己去”

靳泽安回复道:“嗯”

凌肖辰忙完后,立即联系了靳泽安,两人兜兜转转,绕了很远的山路,才抵达墓地。

他没想到爸爸居然葬在这样偏僻荒远的半山腰,凌肖辰跟他解释说当时所有赚的钱都砸在了他爸爸的手术费上,他们没钱去买墓地,加上妈妈无法接受爸爸的死讯,不愿意来墓地看他,只能把墓地安置在这里。

凌肖辰拔了拔土坟上的杂草,接地气地坐下来,给他上香摆贡品,漫不经心道:“你也别怪我这么久才来看你,你兄弟我飞黄腾达了,忙着呢,今天带了安安来,也让你见见自己的儿子”

凌肖辰想拉靳泽安坐下来,却迟迟见他不动,一副难以接受的样子,也没勉强。

靳泽安一言不发地站在墓碑前,明明地方这么宽广,空气也很新鲜,可他的胸口就是闷得慌。

他看着墓碑上的名字。

靳泽霖。

活了将近十六年,此刻才知道父亲的名字,靳泽安都不知道该为自己还是父亲悲哀。

一阵轻风吹来,冷得靳泽安僵直在原地,他默言听着凌肖辰在墓碑前的话语。

“无忧还是没来,他还在气头上,可能再也哄不好了,你也别怪他”

“他…”,凌肖辰的声音有了变化,声音低哑道:“他也很想你”

靳泽安听到母亲的名字,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动,在接下来凌肖辰的讲述中,他慢慢得知了三人的过往。

听到他们在福利院的日子,在工地艰难的生活,知道了被人欺凌、无人关爱的母亲是如何被父亲一步步宠成自己的小王子,即使累得不成样子,也不愿母亲吃一点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