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悦紧张得全身都在颤抖,他紧紧的捂住自己的嘴屏住呼吸。然后他看到那男人朝后退了几步,似乎是在往床下看。

齐悦心里害怕极了,然而就在他以为要露馅的时候,那男人却突然走开,离开了屋子,脚步匆匆的下了楼。

齐悦连忙从床底下爬出来,然后借着手臂的力量一点一点的向外爬。

他离开了囚禁他的屋子,发现自己现在应该在一栋废弃的居民楼里。齐悦一路顺着楼梯往上爬,试着敲了几户人家的门都没有任何回应,只好继续向天台爬去。

身体似乎在这个时候爆发了潜能,齐悦的衣服都被磨破,手臂也被楼梯的水泥地面磨得生疼,竟让他就这么一路成功的爬到了顶楼。

齐悦在天台上寻找藏身的地方,最后让他在天台一侧发现外墙那里有一块凸起的小露台。齐悦小心的从天台边沿翻过去,这是六层楼的高空,只要一个不小心就可能摔下去。但齐悦仿佛已经不知害怕,他成功的来到那块小平台,小心翼翼的调整着角度躺了上去。

他躺在那里,天台上的人看不到他,人们从楼下朝上望也发现不了那里躺着个人。

过了不知多久,齐悦感到楼下突然嘈杂起来,紧接着天台的门也被推开,但是来人并没有发现躺在这里的齐悦,在天台找了一圈又离开。

紧接着,齐悦听到楼下许靖东突然歇斯底里的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他害怕的闭上眼捂住耳朵。

后来,他就什么都听不到了。

齐悦在那里躺了不知多久,世界日夜变幻,他的思维也跟着起起伏伏,好像飘进了一片无尽的大海。

齐悦躺在小小的露台上,看着湛蓝的天空,忽然记不得了许多事情,脑子里空茫茫的一片,他忘记了自己是谁。

后来一个男人突然出现,将他从小露台上拉了起来抱在怀里。

齐悦怔怔的看着面前的那张有些熟悉的脸,以为仍是幻觉,直到他伸手去摸,手指感觉到了温热的触感。他突然安下心来,放心的让意识陷入了黑暗。

第二十三章

秦衍之在天台上找到齐悦的时候人已经严重脱水,救下来就直接送到了医院抢救,但最严重的还是齐悦的脊椎。

医生检对秦衍之说齐悦的脊椎碎片已经做过摘除手术,做手术的医生技术很高碎片已经被全部摘除,但可能还是碎片之前压迫到了神经,目前齐悦的下半身还是瘫痪状态,至于能不能恢复回来,目前还说不清楚。

之前的手术是许靖东安排人给做的,秦衍之并不信任许靖东,于是他问:“可以安排重新做一次手术吗?”

医生却说:“不建议这样做,既然碎片已经被摘除,就算再做一次手术效果也没多大区别。”

说完见秦衍之脸色不好,安慰道:“也不用太悲观,目前还在观察阶段,病人这种案例很少见,也许现在只是身体在适应,过了这个阶段就会复原,谁都不好说。”

秦衍之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推门进了病房。

病床上齐悦还在昏睡,由于身体太虚弱脸上还罩着氧气罩。秦衍之拉过椅子在病床边坐下来,长长的叹了口气,又用手使劲的搓了把脸,他感到疲惫。

齐悦消失的这些天他几乎没有睡过,跟秦家的老头子们争斗的同时还对付着许靖东,他没想到许靖东竟然对齐悦这样执着。不过现在都没关系了,许靖东现在人已经逃到了台湾,被他的人控制在那里,这辈子怕是都回不来了。

秦衍之将脸埋在齐悦的手掌心深深的呼吸,他觉得很累,同时又感到全身心的放松。好像一直悬着的一颗心,现在终于归落到了原位。

贵宾病房的病床很大,最后秦衍之还是翻身上床来到齐悦身边同他并肩躺着。

秦衍之看着身边的齐悦,昏睡中的齐悦呼吸很浅,眼睛轻轻的合着,毛绒绒的睫毛垂在眼睑上,看上去是带着些稚气的荏弱。

齐悦在秦衍之看来一直就是这副弱小的样子,没有力量,美丽易碎,笨拙又胆小。但就是这样的齐悦,却三番两次的救了自己,每一次,都是在拿自己的命去换。

但齐悦这样的付出同时又是没有回报的,秦衍之回想自己这些年来所给予齐悦的东西,甚至连同自己那些似是而非的感情,现在看来都显得那样的微不足道。

秦衍之拿手指一点一点的描摹着齐悦的眉眼,轻声的问:“为什么,齐悦。”

他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答案,于是又问了一声,“因为你爱我吗?”

理所当然的没有得到回答,但这已经不重要。

秦衍之想,他已经知道齐悦想要的是什么,既然齐悦想要,那自己就答应他了吧,反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样想着,秦衍之安心的在齐悦身边睡了过去。

齐悦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接回到东滨别墅的家里,安排在家里的护士正在给他拔掉输液针,他突然一个激灵,人就醒了。

秦衍之原本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邮件,这时连忙起身凑过去,“齐悦,你醒了?”

接着他看到床上的齐悦茫茫然的睁着眼,受惊似的看着自己,乌黑的眼睛黑白分明,却没什么光彩。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犹犹豫豫的轻轻叫了一声:“三爷?”

“嗯。”

秦衍之知道齐悦这次是受到了惊讶,医生提前已经知会了他,于是对齐悦醒来的反应并不不惊讶。他示意那护士退出去,然后翻身也上了床,将人搂在怀里,“现在已经在家里了,你不用怕。”

齐悦看看他,又四下环顾了一圈,忽然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情,身体又发起抖来。好像一直紧绷着的神经陡然放松下来,之前那些被强迫忽视掉的恐惧全在这时找了回来。

秦衍之动作轻柔的拍着齐悦的身体安抚道:“齐悦,不用怕,你现在安全了,已经没事了。”

齐悦失神的靠在秦衍之的怀里茫然的睁着一双眼睛,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

过了片刻,他低头看着他的腿,似乎有些好奇的用手指在上面戳了戳,突然轻声问:“这是谁的腿?”

声音很轻,秦衍之没有听清楚,“齐悦,你说什么?”

齐悦抬起头看向秦衍之,又问了一遍,“这是谁的腿?”

齐悦的表情很平静,无悲无喜,仿佛只是在很平常的在说出心里的疑问。

秦衍之没有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他看着齐悦乌茫茫的一双眼,心口觉得压抑又沉闷,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说不清楚的伤感,弄得他鼻腔发酸。

他将人抱在怀里,柔声安慰:“齐悦,你的腿已经动过手术,医生说这可能只是暂时的,过段时间也许会恢复过来的。”

秦衍之不敢把话说的太绝对,齐悦之前恢复记忆时对他说的话他还记得,他不想给了他希望又让他再一次失望,于是他只能安慰道:“没事的齐悦,你还有我呢。”

但是齐悦没有理他,依旧茫茫然的用手去戳那两条已经没了知觉的腿。

秦衍之一个人说了一会儿,便也不再开口。他怀里搂着齐悦,拿脸颊去蹭齐悦柔软的发顶,呼吸间满满的都是齐悦的味道。尽管心头酸楚,但他仍觉得安心,甚至还有些情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