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悦不可置信的看着报纸,又仔细的将上面的内容重新看了一遍,他拿着报纸尖声的质问许靖东:“怎么会这样?我没有死!我没有死!”

许靖东看着齐悦,温柔的笑了笑,“不,齐悦,大家都以为你已经死了。”

他将齐悦搂到怀里,“你的粉丝还给你开了追悼会,新闻我看了,现场去了好多人。齐悦你看,这么多人都爱你,他们会记得你的。”

齐悦被许靖东抱在怀里,惊出一身的冷汗,如果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那还有谁会来救他?那他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齐悦急切地抓住许靖东的手,哀求道:“我没有死!求求你让他们撤回报道,告诉他们我没有死,好不好?求求你!”

齐悦抓的很用力,指甲多日未修理已经有些长了,许靖东的手被他登时抓出几道血痕来,但许靖东仿佛不知道痛一般。他看着齐悦,低头摸摸他的脸,然后紧紧的将人搂在双臂间不愿放手。

“齐悦,这个世界上再没有齐悦这个人了。”

他叹息着说:“你是我的了,我一个人的齐悦。”

齐悦浑身瘫软的靠在许靖东的怀里,觉得最后一丝希望连同力气都仿佛在一瞬间被抽离了身体。

这个世界在没有齐悦这个人了,那他现在又是谁呢,谁还会想着他呢?

齐悦又开始过上了那种日夜不分的日子,虽然许靖东给了他手表,但他发现时间现在对他来说已经没了任何意义。他没日没夜的睡,实在睡不着了就躺在床上出神的睁着双眼,脑子里一片空白,醒着睡着都没有分别。

渐渐的,齐悦发现自己偶尔会出现幻觉。有几次,他看到秦衍之破门而入过来救他。前几次齐悦信以为真,可是那幻想最后都会消失,他慢慢的也变得麻木。

有时他会想,为什么现在还会想到秦衍之呢?齐悦想了许久,都没有想到理由。

许靖东似乎也变得很忙,近来很少来齐悦这里,有时候来了也只是很疲惫的搂着他睡觉。

那个沉默的男人每天都会过来照顾齐悦的起居,有一次齐悦在男人来给他送饭的时候问他:“我叫齐悦,这位大哥,你叫什么?”

那男人没有回答,看都没看他一眼。

齐悦又说:“这些天谢谢你照顾我。”

男人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是没有接话。

齐悦小声央求道:“你跟我说说话吧,我整天被关在这里,都快被关疯了。”

男人这时抬头看了他一眼,却也只是将勺子递给他。齐悦无奈的接过来,用勺子戳着饭,又问道:“大哥你有孩子吗?”

说完见男人没有反应,又自顾自的说道:“有家人真好,我没有亲人,就算我被关在这里一辈子恐怕也没人惦记我。”说完摇了摇头,说道:“可是就算没人惦记,我也是一个人,不是玩具也不是宠物,怎么能就这样把我关起来呢,这不公平……”

说完,大颗的眼泪滴进饭碗里。

男人没说什么,在齐悦身前沉默的站了一会儿,见他没有要吃饭的意思就把饭菜都收走了。

齐悦看着房间的门重新被关上,将脸上的眼泪擦干,心里不确定自己的泪水能换来几分同情。

接下来,齐悦发现许靖东似乎遇到了什么麻烦,每次来的时候都显得很憔悴,状态也很焦躁。有几次他来了什么也不说,只是红着眼睛盯着他看,最后自言自语的一般说:“谁也别想来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这让齐悦又隐约的在心里燃起了希望。

没过几天,齐悦被蒙上双眼带了出去,一路坐车颠簸了许久,最后又来到一间密闭的房间。许靖东许久没有再出现,跟在齐悦身边照顾他的人又多了一个看上去高大强壮的男人,看上去类似打手一类的人物。

齐悦想同之前那个沉默的男人再说说话,但后来的高大男人整日看在自己身边让他找不到机会。

随后的日子,齐悦又被接连带到几个地方,不知道是否许靖东的情况已经很糟糕,因为齐悦发现住处的环境越来越差。最后来到的这个地方甚至都没有提前整修好,看上去只是在一栋住宅楼里的普通住房,关着他的房间里甚至还有一扇未被封死的窗户。

齐悦趁机会爬到窗口往下望了望,判断出他们这是在三楼,而且楼下也没有其他的守卫人员。不知为何,现在看着齐悦的只剩下了跟在他身边的两个男人。

没多久许靖东来了一趟,身上带着伤,神情却十分亢奋,他一进门便搂着齐悦兴奋的说道:“齐悦,都已经安排好了,过几天我们就走。”

齐悦轻声问:“去哪里?”

许靖东笑着亲亲齐悦,“去欧洲!不过不去法国了,我们随便找个小地方住下来,就我们两个,怎么样,开心吗?”

齐悦被他突如其来的快乐弄得一愣,过了片刻才问道:“那我们,不回来了吗?”

许靖东的笑容褪了几分,“你不想跟我走吗?”

齐悦觉得许靖东现在情绪十分不稳定,不想刺激他,于是摇摇头不确定的说:“我没去过欧洲,我不知道……”

许靖东松了口气,“到了欧洲住不管也没关系,我们可以再换其他的地方。”

说完,摸摸他的头发,又用手捧住了齐悦的脸。许靖东由衷的觉得齐悦好看得像副画,怎么都看不够,他盯着齐悦的面孔喃喃道:“我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不过没关系,我还有你。齐悦,我们很快就可以走了,再也不要回来这里。”

齐悦面上不动声色,心里翻江倒海,越发觉得时间紧迫。

接下来,许靖东又许久没有现身。齐悦摸清楚了看着自己的那两个人的作息规律,好像之前一直照顾自己的沉默男人只是负责他的起居而已,晚上的时候便会去其他房间休息。那名高大男人最近仿佛对他也不十分上心的样子,齐悦发现晚上自己睡了之后,那男人有时也会离开去客厅打个盹。

这天晚上,齐悦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装睡,等到半夜的时候守在他身边的高大男人果然又困倦不堪的打着哈欠离开房间。

齐悦躺在床上安静的等了一会儿,约莫着时间那高大男人应该已经睡下,然后在下一刻猛然坐起。他迅速而安静的将床单被单撤下,连着他脱下尚未被拿走的几件衣服一起拧成绳状头尾相连的绑在一块。然后他将床单缠在身上翻下了床,小心翼翼的来到窗边,费力的将窗户打开。

齐悦将床单做的绳子一端在窗户边的管道上系好,另一端扔到了窗外垂了下去。床单加上被单的长度很长,大概可以垂到一楼和二楼之间。

齐悦做完了这些,又安静的爬回了床边。他并没有翻身上床,而是爬到了床板与地板的空隙中。

剩下的,就只有等待。

整个世界万籁无声,齐悦耳边只有自己如雷的心跳。

齐悦趴在床下,不知过了多久,卧室的房门被打开。齐悦听到一个男人的脚步声匆忙的跑到窗户边,然后喊了声:“我操!”

紧接着,又一个人赶了过来,是那照顾自己的男人开口:“怎么了?”

高大男人声音焦急的喊道:“跑了,那小子跳窗跑了!”说完骂骂咧咧的跑了出去。

屋子里一时间只剩下了那个沉默的男人,齐悦透过床底的缝隙看到他走到窗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来到了床边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