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府大门敞开,门口同?样张灯结彩,站满了仆人,有报信的一看到沈江霖的迎亲队伍来了,连忙飞奔到后院去传递消息,沈江霖则是翻身下马,被引入中堂后,先行拜会岳父岳母,给岳父岳母敬茶,谢识玄和江氏喝了茶后,给了沈江霖见面礼,然后谢识玄又对沈江霖嘱托婚后夫妻二人应该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沈江霖躬身行礼答曰:“小婿谨记岳丈大人教?诲。”

等到沈江霖一众迎亲队伍走到了谢静姝的小院门口,只见小院大门紧闭,里头传来几个女郎的声音:“来了来了!”

谢琼隔着门,清了清嗓子道:“今日沈状元要来接亲,需得过了我们姐妹这关?尚可,知道你?们都是进士大老爷出身,今日不考诗赋,只考杂学?,你?们还有胆子敢应战?”

沈江霖还没开口,他身后的“智囊团”就嚷开了:“快出题,快出题,看看还有什?么题能难倒我们沈状元的!”

谢琼她们拿出了一沓纸,上面集思广益的都是她们想了一早上想出来的“怪题”,有关?于天象的,有关?于地貌的,有关?于水文的,甚至还有关?于女工的,结果她们说一道,对面就立马答一道,尤其是沈江霖来作答的几道题,几乎没有停顿犹豫的,原本她们以为问到他们刺绣的技法?,应该要被问倒了,结果这也被沈江霖答对了,她们这边简直是一路溃败。

“还有没有题了,吉时快到了,赶紧开门,别?耽误了时辰!”

一行年轻人开始哄闹着拍门,谢琼姊妹几个无奈,只能开门,因为陆庭风站在靠前的位置,门一被打开,便看到一张带着笑意的芙蓉面出现在他眼前。

只听那个姑娘声音宛如黄鹂,明媚娇憨地回头冲着闺房的方向喊道:“姐姐,姐夫来接你?过门了!”

谢静殊在闺房中盖着红盖头端坐在床沿上,视线里面一片红色,耳朵却异常灵敏,听着外?头的笑闹之声,谢静殊同?样嘴角弯起。

谢静殊被人搀扶着跨过火盆,拜别?父母,又被她大哥背着上了花轿。

等到喜婆高喊一声“起轿!”

八台大轿被稳稳地抬起来,谢静殊揪紧手中的红丝绢,心中顿时一空。

第113章 第 113 章 洞房花烛

人生?三大喜事:他乡遇故知?,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对于沈江霖而言,另外两件喜事前世今生?都已经体会过?了, 唯有这个洞房花烛夜,才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沈江霖在这个异世不知?不觉已经八年时间, 在这八年里,他交到了好?友,有了真心相对的家人, 有视他为亲子的师父师母, 如今,他又在这个世界成了亲, 有了妻子,或许还会有孩子, 这一切对沈江霖而言, 何尝不也是一种未知??

翰林院的一众同僚今日都来道贺,连他的上官秦之况都非常给面子地过?来了,这些都是应有之意?,说明沈江霖在翰林院做事为人不错, 就?是一向和沈江霖有些不对付的陶临九, 收到喜帖后, 不仅仅送了贺礼, 人也过?来喝喜酒了。

然而, 让沈锐吃惊的是,不仅仅是翰林院的一帮人, 已经升任新的兵部?侍郎的冯会龙、锦衣卫千户韩兴、吏部?侍郎梁尧臣,来头一个比一个大,关系一个比一个硬, 最后,连宁王也亲自到了,宁王一个闲散王爷到了不算什么,竟然还帮太子殿下送来了贺仪,沈锐整个人都有些麻了,和宁王一起坐在上首的时候,感觉自己就?像在腾云驾雾一样,端酒杯的手都有些颤抖了,最后还是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才能勉强镇定下来。

他这个小儿子,到底在外头结交了多少?人脉,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是他不知?道的!

沈锐一直以为沈江云是翅膀硬了,所以才敢和他叫板,但要不是有他亲娘帮忙,就?凭他这样的青瓜蛋子,哪里就?能真的将?他赶下去了?况且将?他赶下去了,荣安侯府少?了一个四品大员,就?有好?处了?沈锐心中冷嘲自己的儿子,还想着总有一日儿子有搞不定的事情了,还是会求到他头上来。

结果如今一看小儿子结交的这些人脉,沈锐哪里还有不知?道的?怪不得要如此?维护这个弟弟,原来大儿子的底气就?是沈江霖给的!

可是心底再如何翻江倒海,此?刻也只能喜气洋洋地接受所有人的恭贺。

荣安侯府席开二十桌,大花厅内灯火辉煌,来往婢女端盘捧盏,络绎不绝,每一桌底下都放着炭盆,花厅角落里更是每隔十步就?是一个炭盆,哪怕花厅大门敞开为了方便上菜,也没人感觉到一丝寒意?。

沈江霖一圈酒敬过?来,整个人已经有了些醉意?,但是翰林院里的那帮人还不放过?他,一个又一个跑过?来给他敬酒,说是今天不能让新郎官清醒着走进新房,惹得所有人都哄堂大笑起来。

沈江霖叫苦不迭,最后只能装醉,眼看着天色已经不早了,沈江云心疼弟弟,连忙帮着沈江霖挡酒:“诸位诸位,春宵一刻值千金,咱们就?别耽误人家新婚夫妻了,赶快将?人送进新房,我继续陪着大家吃好?喝好?。”

沈江云都如此?说了,又看沈江霖整个人趴在桌上,起都起不来,众人才笑闹着放过?了沈江霖。

之前沈江霖和谢静姝的成亲仪式已经办过?了,挑过?盖头也结过?头发,此?刻谢静姝一个人在一间不熟悉的房间内,她也不敢随意?乱走动,只拿眼睛去瞧。

房间里的一切都是红彤彤的,拔步床上的帐幔是红色锦缎,床上的大红被子上绣着鸳鸯戏水,床上洒满了花生?、红枣、桂圆和莲子,象征着早生?贵子,这张拔步床也是她的嫁妆之一,早早被抬了进来布置,上面的大红绣被也是她一针一线绣上去的,更显的亲切了一些,除了这张拔步床外,还挑了六个樟木箱笼过?来,里头装的都是她平日里要用的衣

椿?日?

物和妆奁,剩下的嫁妆要等到明天她敬完公婆茶后才来收拾,现都堆在廊庑下的过?道里。

除开箱笼和拔步床,这间房间里的其他东西都是她不熟悉的,四面墙上挂着名家字画,其中也有沈江霖的亲笔题字,八宝阁架上摆满了书籍,有几样小巧摆件,也看不出是古董还是现做的,总之是她不曾见过?的,有一个五彩玻璃碗,在灯烛下闪着流光溢彩,仿若有霞光万道四散出来,又有一个红碧玺的剔透鼻烟壶,做成了小巧粉色桃子的形状,十分可爱喜人,当?然,最吸引谢静姝的还是那些摆的整整齐齐的书册,但是谢静姝只敢在近边观望书册的名字,不敢随意?拿出来翻看。

沈江霖的书册都很有特色,每一本竖立着排列,书脊上贴上字条写上名字,这样一来,无需一本本抽出来,便能知道这是一本什么样的书,谢静姝暗暗赞叹这个妙招,心里已经想好?了,要将她的书籍也这般整理摆放,以后自己再要找书,启不方便?

正?当?谢静姝围着这些书册看的认真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外头有动静传来,她心漏跳了一拍,连忙像个小兔子似的逃回床塌边,整理了一下喜服的裙摆,端坐在床沿上,仿佛一直保持着这一个动作?似的。

沈江霖进了婚房后,等送他的人走了,关上房门后,沈江霖就?站直了身体,哪里还有一点醉酒之态。

谢静姝被沈江霖这一变故弄的一愣,刚刚看沈江霖伏在桌上想走过来看一看他如何,结果现在他却自己神色清明地站了起来,两个人面对面看了一眼,俱都一震。

第一次正式见面的时候,两人俱都穿着家常便服,定亲之时两人更没有直接说过?两句话,刚刚拜堂成亲,同样也是盖着红盖头,用称杆挑起红盖头的时候,满屋子都是起哄的人,谢静姝更是害羞地一直低着头,沈江霖没怎么看清她的面容,如今双方都是盛装,屋内红烛高照,两个人面对面看了个清清楚楚。

两人都觉得对方大有不同,沈江霖被谢静姝今日的打扮惊艳了一下,谢静姝则是一向知?道沈江霖容貌鼎盛,今日再见,只觉得天下间再无男子可以将?红色穿的如此?好?看了。

谢静姝脸上绯若红霞,不禁低下了头来,不敢再仰头去看,沈江霖也觉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了一声道:“刚刚饮了许多酒,浑身都是酒气,我先去洗漱一番。”

谢静姝呆呆地“哦”了一声,她确实闻到了一股酒气,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从沈江霖身上散发出来,却没有那么恼人。

沈江霖见谢静姝还是站在原地不动弹,长眉扬了一扬,有些困惑道:“借过??”

谢静姝这才发现自己堵住了沈江霖的去路,连忙往后退了一步,让出位置来,沈江霖低声道了一声谢,然后绕过?谢静姝,往屏风后头去了。

沈江霖的婚房便是以前沈江霖住的卧室,现今另外扩建过?,里面卧室的格局没有大变,但是用一道屏风隔出来专门用来洗漱的地方,沈江霖之前给周端出的主意?,弄出来的保温瓶,如今已经早就?风靡整个京城了,沈江霖洗漱房内也放了几个保温瓶,方便冬日随时取用热水,沈江霖简单的漱了口,洗了脸,然后才觉得整个人清爽了一些。

谢静姝听到里头的水声,想到自己和沈江霖正?在共处一室,哪怕没看到人影,心跳止不住地快速跳动起来,等到沈江霖出来后,他首先询问谢静姝刚刚有没有吃过?了。

沈江霖在外头吃酒的时候,让厨房也送了一桌席面到新房里来,现在见杯盘皆无,不知?道是谢静姝吃过?了,还是下人忘了送过?来。

谢静姝慌忙点?了点?头:“我已经吃过?了。”

这话说完之后,新婚夫妻二人对坐在圆桌两面,一时之间,再次陷入了相顾无言的沉默状态之中。

沈江霖想了想,起身走到一个柜子前,从最里面的一个抽屉里拿出一个雕文刻镂的精致木匣子出来,推到了谢静姝的面前:“侯府内目前哥哥嫂嫂当?家,我们每个月的月例,我这边是五十两一个月,你这边是二十两一个月,以后这些都你收着,你带过?来的陪房,明日再报给大嫂,让她登记造册,方便她以后按照等级发月例。大嫂精明能干、为人豪爽,你若碰上什么事,在后宅内找大嫂便是,至于“清风苑”中,全按你的喜好?来办就?是,只我的书房,还请不要帮我随意?改动了。”

沈江霖给的木匣子里,除了他这些年的月例,还有五千两的家用银子,他想着女孩儿家总有喜欢的胭脂首饰,他出手一向大方,这些年来虽然靠着《求仙记》一书挣了近十万两银子的钱,但是挥洒出去的也不知?道凡几,后来他大哥见他这般没有成算实在不像话,逼着他买了一些田地宅院,后来等到这本书写完之后,每年就?没有那么多的进项了,一年拢共也就?大几千的银子。

但是若只是养个家,这也很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