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启东勾勾嘴角,跟段亦奇挥挥手,准备走了。
“东哥。”段亦奇又喊,“等等我。”话没说完,整个人扑过来,撞进了驻足回头的魏启东怀里。
冲撞的力道有点大,魏启东后退两步才稳住身体。“给点面子啊,东哥。”段亦奇两手圈住魏启东脖子,姿态亲昵,丝毫不顾及在场人的目光。
魏启东眉头微蹙,正要把段亦奇推开,突然一个人影冲过来,在两人都没反应过来时,猛地把段亦奇从魏启东怀里扯了出去。
姜小溪像一只小豹子,脸涨得红红的,因为跑得太快还在微喘。他其实也没把段亦奇扯多远,但已有足够的距离能再插进来一个人。
他现在就是插在这两人中间,后背贴着魏启东的胸膛,把他护在身后,和刚刚站稳的段亦奇正面对峙时,又推了人家一把,让距离更远一些。
在场几个人一时之间都傻了眼。
剧情怎么突然从破镜重圆变成三角虐恋了。
“你、你们已经分手了,我现在”姜小溪在有限的人生中从未与人发生过冲突,更遑论当众夺爱了,“我现在是他男朋友,你不能抱他。”他终于磕磕绊绊把话说完,从耳朵到脖子都红了,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现场冷寂了几秒,突然有轻笑传来。
继而传来哄笑。
围观的人群面色都很精彩,或鄙夷或好笑,带着打量和玩味,高高在上地以审判者的姿态,看着这个跟在魏启东旁边的男孩,大概又是某个床伴或者情人不自量力,以为抱上大腿就可以恃宠而骄。
他们都在等着看他笑话,看魏启东怎么收拾这个不听话的小玩意儿。
毕竟还没有人敢当众让魏启东下不来台。
第18章 到底把他当成什么
段亦奇抱臂站在对面,歪着头,有些好笑地看着眼前这个像护雏鸟一样的男孩。
他一来就注意到了这个男孩,没在意,猜想这人应该是魏启东现阶段的某个慰藉。魏启东对感情的态度他清楚,没长性、够绝情,一切都可以为了利益让步,但他不在意。他就是喜欢他,被下了降头一样喜欢他的脸,喜欢他的身体,也喜欢他坏得透顶。
他还记得魏启东和他提分手的时候,晚上还浓情蜜意,早上收到秘书电话说项目已经到手后,连早饭都懒得一起吃,穿上衣服就走人。临走时扔下一份基金转让合同和一句冷冰冰的话:“这是你应得的,我们到此为止。”
看,魏启东给所有的东西都标好了价格,银货两讫永远是他的第一选择,他甚至吝啬于施舍给无关紧要的人一个多余的笑容。如果他对你笑,对你嘘寒问暖,那他一定对你有等价索取的需求。
魏启东就是这样一个混蛋。
如今这个混蛋却被人护在身后。
真是好笑透顶。
“东哥,什么时候换口味了?”段亦奇好整以暇,目光流连在姜小溪脸上,故意说道:“倒是挺可爱的,我不介意一起。”
姜小溪显然不明白“一起”的真正意思,他显而易见更紧张了,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怼回去:“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你……你胡说什么!”
话一说完,又传来一阵哄笑。
段亦奇懒得再分一个眼神给姜小溪,他全程不把对方放在眼里,魏启东的一个小宠而已,对他来说不值一提。所以他懒洋洋地看向魏启东,说出的话带着惯有的高高在上和侮辱恶意:“东哥,他说是你男朋友?哈哈哈,你从哪儿找来的这么个纯情玩意儿”
“段亦奇!”魏启东没等他说完,突然开了口,声音里带着冰碴,方才还冷眼旁观两人对峙的人明显没了耐心,并且心情不好,“段家和魏氏的合作可以继续,其他的我没兴趣。”
他把挡在前面的姜小溪往旁边带了带,稍一偏头,就能看到后者气得睫毛乱闪,脸蛋也一阵红一阵白。姜小溪讲不出什么难听的话,也不擅长和人吵架,段亦奇的恶意已经让姜小溪三观崩塌,他不明白有着如此矜贵外表的人怎么可以说出这么恶心的话。
直到魏启东坚实的手掌贴上他后背,他才回过神来,有些怔忪地回头去寻魏启东的脸。
魏启东一只手揽住他的肩,转身离开之前,又回头对面色难看的段亦奇扔下一句话:“毕竟我们之间,金钱关系更合适。”
这么闹了一场,大家都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心情。
魏渊魏玄回了家,魏启东和姜小溪也回了瑞虹居。
来的时候不高兴,回去的时候也不高兴。魏启东头微仰在靠背上,闭着眼,车厢内气氛缄默。姜小溪垂着眼掰自己手指玩儿,他心里难过,知道自己可能又搞砸了,大鱼不高兴,肯定是因为自己在球场让他丢人了。但自己也很生气,那个人凭什么那么说话。
可是撕开这些层层叠叠的情绪,隐藏在最深处的,也是他最耿耿于怀的,是那人问魏启东“他说是你男朋友”的时候,他期盼着身后那人给一个正面的回答,然而等了很久也没有。其实从他来这里寻魏启东之后,始终在等一个正面的肯定。
就像在多鱼岛一样,姜大鱼有了“男朋友”的身份,才肯接受姜小溪的钱。
男朋友的身份,真的很重要。
姜小溪单纯乐观,但也细腻敏感。尽管解释合情合理,但在云城被抛下,始终在他心里是一条分界线。
“男朋友”的身份在去云城之前用尽了,后来到了首府这个陌生的城市,“男朋友”的身份需要再次被明确认可,才能给他容纳了太多患得患失的心脏带来足够的安全感。
然而,姜小溪这隐秘的期盼,始终被魏启东视而不见。
怎么可能不失落。
以前这份失落并不明显,而今天,只是刚刚踏足一点点魏启东的圈子和世界,就发现自己的天真和格格不入。他们之间的对话、对感情的态度、对身边人的随意,都和姜小溪生活了23年的世界不一样,有一种陌生的冰冷和无情。
而面对情敌的挑衅,他突然发现除了干巴巴说话之外,也并没有格外的倚仗。
魏启东对他到底是什么样的态度,到底把他当成什么?
他头一次产生了疑惑。
直到回到瑞虹居,踏进玄关,姜小溪才茫茫然回过神来。
本来他们中午要在外面吃的,便给负责做饭的乔姐放了假。这会儿冷锅冷灶,也没什么可吃的。姜小溪去厨房洗了手,问魏启东:“想吃什么?我做吧。”
他呆愣愣的,说话也无精打采,但还是努力堆起个笑来,想让大鱼吃得舒服一些。
魏启东看他备受打击的样子,本来想叫外卖,想了想又说:“做茄子鸡蛋面吧,好久没吃了。”
姜小溪领命而去,十来分钟就做出来两碗热气腾腾的面。
面条筋道、茄子绵软、鸡蛋鲜香,还是之前的味道。魏启东运动了一上午的身体和胃得到妥善安置之后,整个人像刚狩猎结束回到山洞的狮子,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