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2章(1 / 1)

“是不是心里有些担忧?是不是觉得老夫已是夕阳迟暮?”

潘北慕连忙拱手道:“这……下官尚未觉得。”

“担忧就担忧吧,这里就咱们俩,说出来老夫又不会怪你。”

严宽煮上了一壶茶,又笑道:“老夫这心里就觉得有些凄凉啊,吏部尚书梅长林不来老夫不以为意,但户部尚书章泽田不来……老夫这心里确实有些难受。”

“大辰十三年,老夫尚是吏部尚书,他章泽田是老夫吏部的一郎中。”

“老夫费尽心机,说服了朝中许多的大臣,也说服了宫里的那两位贵人,这才阻止了先皇的那一场吏治整顿,这才扳倒了童安若和廖仲云。”

“那时候我记得尚寻芳是户部尚书,章泽田看上了那位置,老夫成全了他,尚寻芳被下了大狱,他章泽田如愿以偿成为了大辰的户部尚书。”

“可你瞧瞧……”

严宽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这些人啊,都当老夫难逃此劫了……可他们就未曾想过,若是老夫这一次真被许小闲给办了,包括你在内,六部尚书、下面的侍郎、郎中等等官员,谁是干净的?”

“就算是他右相姜上游,裤裆里也沾满了黄白之物!”

“不过老夫确实小瞧了这位摄政王,更是小瞧了那二层楼上的童老头,早知道这样,就不应该让童老头活到现在啊!”

“许小闲从童老头那里肯定会得到许多人的名字,不能让这些人再重返庙堂!不然……”

严宽视线一凛,给潘北慕斟了一杯茶,“你、我,以及曾经落井下石的所有人,都将被他们给清洗一遍。”

“而今看来,许小闲在吏治上打的也就是这个主意,他将姜上游的三公子给放在了户部侍郎的位置上,这是要安抚姜上游一系,然后重点就是对付老夫这一系。”

“你潘氏和老夫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兵部尚书这个位置极为重要,你恐怕很快就会失去这个位置,你潘氏恐怕也会很快迎来灭顶之灾!”

“他章泽相以为能够独善其身,幼稚!他也不想想他在户部尚书这个位置上干的那些事许小闲会放过他么?”

“而今许小闲做的这一切都是表象,不过是在拖延时间罢了,过完年,必起风暴!”

潘北慕连忙又拱手问道:“那么大人将如何应对?”

“很简单,他许小闲意图将老夫一党一网打尽,那老夫就给他来一手釜底抽薪!”

严宽端起了茶盏来好整以暇的呷了一口,看向了潘北慕,笑道:“单单各地的官员罢朝就够他喝一壶的,另外你是兵部尚书,若是各地的府兵再乱一乱,那自然就更好了。”

“另外……长安城的禁卫军中不是也有你的亲信么?”

“该动一动的时候就动一动吧,就算变不了天……能让这天变黑一点也是好的。”

“当然,若是你愿做那瓮中之鳖,就当老夫啥都没说。”

第六百九十七章 杀手

这个夜里,左相严宽和兵部尚书潘北慕聊了许久。

也在这个夜里,左相府上的客卿尽出,数十个严宽养的三教九流里面的高手们带着严宽的手书奔赴大辰各地。

潘北慕回到了潘府之后,同样也写下了几封信,派了亲信送去了大辰的五个州府,另外,他还秘密约见了禁卫军武卫营的虎贲将军陈述言!

严宽依旧坐在他的书房中喝着茶。

只是这茶味已淡,他却没有想要再换一泡。

他喝的不是茶,是给予许小闲的雷霆一击的计谋。

忽然,他放下了茶盏,对着这书房的角落招了招手,一名蒙面黑衣人从那屏风后走了出来,抱拳一礼:“大人,有何吩咐?”

“到现在也没有得到娴妃娘娘的消息,看来六大世家是没有胆色去刺杀童安若了。”

“可童安若这老东西必须死啊!所以……蓝瞑啊,只能请你出手了。”

“好。”

“这是一万两银票你拿着,你办成了这件事就远走高飞吧,不要再留在京都,你欠我的也算是还清了。我若平安,定会保你金门无忧。”

“……好!”

黑衣人接过了一叠银票,转身走了出去,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严宽又仔细的想了想,心里终究觉得不太妥当,他派人去将他的三个儿子给叫了过来。

“你们现在就收拾收拾,明儿个一大早,带着你们的妻儿,分三路离开京都,去云国的都城!”

“这是为父前些年在出云城买下的三处宅子的地契,你们兄弟三人各一份。”

“记住,去了出云城之后,凭着为父的这封信,和云国的太子妃,咱大辰的二公主唐鱼取得联系。告诉唐鱼,许小闲弑君篡位,娴妃娘娘危在旦夕,而大辰……也将国将不国!最好是请云国派遣西郡侯赵东来杀回长安……其余的事老夫在信中有说,只要交给了唐鱼公主,一切便能安好!”

“父亲,这是怎么回事?”

严宽的长子严松紧张的问了一句,其余两兄弟也惊诧的看着他们的父亲。

“摄政王恐怕容不得爹了,你们记住,只要你们能够活着到达出云城,能够将这信交给唐鱼公主,那么爹恐怕还有一线生机。”

三兄弟面面相觑目瞪口呆,这才知道形势已到了如此严峻的地步。

“要不……爹一起走?”

严宽摇了摇头,“爹若是走了,你们一个都跑不了!现在知道爹为何不允许你们入朝为官了么?长安城的所有生意都放弃,就凭着放在福隆钱庄的银子,也足够咱们严家子孙挥霍几代人了。”

“去吧,去收拾收拾,少带点东西,轻车简从,越快离开大辰国境越好。”

三个儿子躬身退下,门外寒风吹了进来,烛火摇曳,严宽忽然觉得有些冷。

他将门再次关上,坐在了暖炉前,眼里闪烁着锐利的光芒,“许小闲,老夫倒要看看你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