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什么?样的人?活在这世上?没了身份文书不去?衙门补办,要?东躲西藏呢?”
“我猜,当是?流民匪患之类吧?”
“我不知道范大人?在说什么?。”谢致远面无表情道,“天水城的衙门人?有那么?多,就算是?有人?为她开了后?门行了方便,大人?凭什么?就要?怀疑到我的头上?来?”
“因为你们认识啊。”范爻从堂上?走了下来,踱步行至谢致远跟前,蹲下身,翻开验尸手记,指着荣庆的验尸报告道,“你说你不认识阿桂嫂,好,那么?此人?呢?他叫荣庆,几个月前与你相识,因为同样患有腿疾,你曾为他私下医治几次,为表感谢,他带着你去?了花月楼喝过几次酒,这是?花月楼的跑堂供词。”
“不用急着否认,我既然敢将你从剿匪的半路带回来便说明我有十足的证据,谢致远,是?你杀害了李莲花、阿桂嫂以?及荣庆三?人?,对吧?为的就是?官匪勾结,制造混乱,妄图用剿匪的名义?收刮钱财”
“那个什么?清风寨分明就是?你自家?的产业,谢致远,你与你父谢无伤是?在贼喊捉贼啊。”
“放屁!”谢致远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你身为县丞,仗着今日县令不在就敢随意诬陷攀咬!!”
但范爻却道,“诬陷?所?有的证据都摆在这里的,何?来诬陷一说。据我了解,此次百姓所?募捐的钱财,是?不是?半数进了你谢府?!”
谢致远也终于?反应过来范爻根本就不是?什么?为了替李莲花申冤,前些日子那么?上?心阿桂嫂的案子也不是?心系百姓,而是?为了扳倒他们父子二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范爻啊范爻,你真是?藏得好深啊,我还当你真是?一个每日只沉迷于?写县志的闲人?,没想到你竟默不作声下得如此大一盘棋。这县令的位置,你想了很久了吧?”
沈殓被范爻的论?断说得一愣,但又觉得事情有些不对。
她相信谢致远是?杀害李莲花阿桂嫂以?及荣庆的凶手,也相信谢致远与荣庆有着不一样的关系,但把清风寨说成是?谢致远的产业,说他是?官匪勾结显然不对。
太牵强了。
正欲上?前纠正,垂在身旁的手臂便被顾谲抓住了,沈殓以?为顾谲没听明白,于?是?转头压低了声音对顾谲道,“不是?这样的,范大人?说的不对,谢致远有理由杀人?,但是?他确实是?没有必要?与清风寨的人?勾结…”
杀人?是?杀人?,但若是?与山匪互通趁机作乱的话那可是?株连三?族的重?罪,谢致远若真是?如此,那连他父亲,谢无伤那个县令也只有等死的份。
“你想说什么??”顾谲听完沈殓的话后?表情淡淡的,“你要?过去?告诉所?有人?,这个故事不当是?这样的吗?”
“什么?叫‘不当是?这样’?这分明就不是?……等下。”沈殓看着顾谲那寡淡的神色,也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早就知道了凶手是?谢致远,也早就知道了范爻要?怎么?审这个案子。
当日验尸时她曾很详细地对梅仁描述过凶手的特征,且今日范爻拿出了在山寨上?荣庆的验尸报告,这些只有梅仁和她才知道。
而现在梅仁将这些全部?告诉了范爻,便是?默认了范爻的借题发挥。
她们不是?要?找凶手,是?要?扳倒天水城的县令!
第080章 第 80 章
沈殓十分愕然的看?着顾谲, 她与梅仁已相识数月,明明对对方的脾气秉性早就十分了解,却仿佛第一次认识到对方的真面目一样, “你早就知道了, 对不对?”
她其实心?中已然知道了答案,却还是固执的想要追问?一下。
她不愿意?相信…不愿意?相信那个曾陪她梳理?案件,查验尸体, 刨根究底的梅仁其实是一个无所谓真相, 为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闻言,顾谲有些嘲讽的笑了一下,“你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是想说什么呢?”
沈殓绷着嘴角不说话。
而堂上的范爻已经?拍手让衙役把一直关押着的王柏松带上堂来。
听到范爻的话, 沈殓的注意?力?不自?觉的转移了过去。她知道, 这?时候范爻选择把王柏松带上公堂上来便说明了有另外一桩案子需要一起审。
酒楼那个被杀的陈姓男子。
范爻的话方落, 便有衙役把五花大绑的王柏松押上了公堂,看?样子是早有准备了。
看?着已然是作认罪状的王柏松,沈殓心?头那种不好?的直觉一直在往上涌, 她不是傻的,就算是范爻勤奋敬业到了疯狂的地步, 恨不得把几天的工作都在今天做完, 也确实没必要在这?个时候把几起案子并在一起审了。
除非这?几起案子有什么相关联系。
除非…她要趁着县令不在, 她这?个县丞在能做主的时候办完什么事。
可这?个王柏松能给她带来什么利益呢?
根据此前的证据, 王柏松确实是有被卷入酒楼凶杀案之中, 也说不清楚自?己?那日到底有没有杀人, 因为他确实是把混了洋金花的菜端到了那陈茂的饭桌上, 但除此之外并没有旁的明确证据证明王柏松就是杀害陈茂的凶手, 且所有的尸体都是沈殓亲手验过的,无论是陈茂还是荣庆又?或者是阿桂嫂, 他们的死法皆为一致。
换句话来说,凶手只有一个人:谢致远。
这?个王柏松充其量也最多只是一个帮凶,甚至是在无意?之中做了谢致远的帮凶,按照?*? 大婺律法来判的话顶格也就是流放三千里。
怎么的也不会掉脑袋。
但偏偏这?个时候范爻把人五花大绑地押上了堂来,而且看?那样子就是摆明了要认定?王柏松也是凶手。
……不,不会的。
沈殓的脑子在飞快地运转,把所有人的关系重新的梳理?了一遍。
虽然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范爻已经?认定?了王柏松是凶手,但是这?毕竟是堂堂四品大员的儿子。
就算是范爻吃了熊心?豹子胆,想要通过谢致远杀人的事借题发挥来扳倒他的县令父亲谢无伤,但对上四品的郡守,范爻应当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要知道像这?种高阶官员的子弟犯案,卷宗归档之后?都会交到刑部复审。
王潮波就算是混得再差,那也曾经?在京城里当过官。
刑部里的人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不说什么徇私舞弊之类掉脑袋的话了,只要刑部的人按照规矩老老实实重新核实一下这?个案子就会发现王柏松是酒楼凶杀案凶手一事存在漏洞。
范爻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非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把王柏松做成凶杀案的凶手,把四品大员,一地郡守往死里得罪?
她图什么??
想得正出?神,她旁边的顾谲却不动声色地贴了过来,在她耳边低声说道,“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因为猜到范爻要判王柏松的死刑了吗?”
她说得轻飘飘的,好?像并没有把一条人命放在眼里,也并不在意?一个不公道的判决代表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