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1 / 1)

这种女子冠夫姓,言下之意不就是光明正大的抹去了一个女子在世上的存在,将其归属于一个男子的附庸吗?

“呵…”顾谲笑了,她打从一进门听见那李鑫开口说话后就对对方感到不喜,倒不是别的什?么原因,只是烦李鑫哭得太假太干,这低劣的戏听得她耳朵疼。

没想到沈殓也不喜欢他,且关注点还这般合她胃口。

想到这里,顾谲心中倏地生出了一种“有人与自己站在一起”的微妙爽感,连带着?心情也好上了几分,“可能是前朝来的僵尸吧。”

婺朝开国之君便是女帝,故而女子地位与前朝相比自是要?高?上几分,《女诫》《女则》这种老封建的书早年就被开国女帝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只是自开国女帝之后再无女君,而男子与女子之间本就是东风压倒西风,西风强过东风的关系,朝廷明面上对女子掌权一事的态度很是暧昧,那么民间遵守了成千上百年的男尊女卑的思想自然就会春风吹又生。

李鑫这种,其实?并?不少见。

只是他还小,藏得还不够好。

第070章 第 70 章

堂上的范爻对这李鑫的观感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其?实李鑫对其?母的这种称呼言辞在公堂上也并无不妥, 甚至很多不严谨的朝廷文书也会这般称呼某某家中的女眷,但坏就坏在今日升堂办案的是位女县丞。

身为女人,且是本就对女子如今的身份地位身份感到不满的女人, 范爻听罢这李鑫的话后想扇他一巴掌的心都有了, 只是她?现下不单单是名女子,更?是这衙门里秉公执法的县丞。

故而她?的私人情绪再?是对其?不满,也须得放到一边。

“那么?依照你的意思, 你母亲这是好端端的突然失踪了?”范爻问。

李鑫道:“学生?正是此意, 还?望大人能帮学生?寻一寻母亲!”

范爻道:“若真是无故失踪本县丞自当会派出人手加以寻找,只是在此之前本县丞须得将事情盘问清楚了。李鑫,你母亲失踪当日可有什么?异常?”

“回大人的话:学生?平日忙于学业, 每日归家都是日落时分?, 家中只有幼弟与母亲二人在家, 失踪那日……学生?没有发?现母亲有什么?异常。”

“那你怎知道你母亲当日晌午出门的事?”

“回大人的话,那日学生?正好掉了书本在家,因不想劳母亲奔波, 便?自己回家了一趟。”

回去的时候正好遇上李莲花要出门,李鑫很奇怪道, “你不在家做午饭, 怎么?这个点子出门去?”

李莲花见大儿子回来了也有些意外, 问道:“大郎, 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夫子下节要讲的课我没有带书, 回来拿一趟, 你呢?怎么?这时候出去?”见李莲花不正面?回答自己的话, 李鑫皱了皱眉, 又问了一遍。

李莲花对他的态度并没有感到不喜,而是温温柔柔道, “家里煤油快没有了,我听街坊说今日杂货店在打折,刚好这会儿你弟弟睡下了,一时半会儿还?不会醒,就想着去买了再?回来做饭。”

说到弟弟,李鑫原本板着的脸也柔和了不少,向屋子里张望了一下,“怎么?这会儿跑去睡午觉了,早上又让他出门疯玩了不是?”

李鑫的弟弟单名一个金字,而今快两岁的年?纪了还?不会说话,每日最喜欢出门玩巷口的沙子,每次不玩到精疲力尽不会归家。

李鑫身为家中长子,自幼承担起中兴家庭的使命,对自己这个弟弟很是爱护,也很严厉,怕弟弟玩物丧志,于是对其?连每日出去玩耍的时间都有规定。

只是到底是幺儿,李莲花觉得孩子还?小,趁李鑫不在家的时候李金要出去玩她?大多不会阻拦,都由?着孩子去。

见李莲花不说话,李鑫便?知是自己母亲又惯着孩子了,不由?得啰嗦了几句:“我同你讲过多少次了,惯子如杀子,他每日就知道玩耍,到现在连说话都说不利索,这样下去来日怎么?可读书识字明事理?”

听到李鑫这般自然从容的说到小儿说话的隐疾,李莲花的脸上流露出一些难堪的痛色,“我,我知道了……”

她?自己知道的大儿子待小儿子一直不错,也知道大儿子对其?总有些隔阂在,这是人之常理,毕竟二人不是同父的兄弟,加之她?又一直不肯说小儿的亲身父亲是谁,外面?的风言风语传得到处都是,连累大儿在学堂受人欺负不说,还?平白招人耻笑。

往日种种皆历历在目,如今李鑫能像这般关心爱护其?幼弟,已实属不易。

她?不勉强。

只是小儿至今不会说话一事乃是她?心中之痛,无论是谁提起,总会引得她?悔恨而不甘。

李鑫交代完琐事之后就拿着书本要出门去了,临走前还?同李莲花说自己晚上想吃豆腐,李莲花笑着答应了,但等李鑫出门去后她?的脸色便?立即一变,站在那里好半天都没有动。

范爻听完了李鑫的讲述后问道,“方才你说家中幼弟如今还?不到两岁,正是离不开母亲的年?纪,那么?你母亲离开的当日,对你幼弟是如何安置的呢?”

李鑫答道:“母亲出门前托了家附近纺织厂旁的育儿所里的嬷嬷过来照看。”

婺朝比起前朝而言,正身处一个大变/革的时代里,与外邦接触频繁,加之又有各种蒸汽机的发?明引进,从而导致了民间生?产力有了巨大的提高,各种新兴行业开始出现,如纺织业就是。

纺织业的前身乃是江南绣坊,在民间其?实算不得太新鲜,只是因为有了纺织蒸汽机的出现从而扩大了生?产,而纺织本就是女子为主导,所以在纺织业出现之后手脚勤快的女子们大多都会外出入纺织厂做工卖活。

于是就又诞生了一个新的产业:育儿所。

育儿所最开始是朝廷牵头开设,为的就是应对家中因女子外出做活而无法照料孩子的情况,管事的一般是宫里退下来的嬷嬷或者不愿成婚的自梳女,以收取低廉的价格代为照看尚且无法自理生?活的小孩,后来育儿所成熟以后朝廷慢慢退身,交由?民间自行发?展。

这两者?都是很常见的事,所以范爻听了都不感到意外,唯一不解的是:“若真如你所说,你母亲李莲花只是上街买些家用的东西,外出不过一个时辰左右便可归家,这么?短的时间她?又何必在临行前委托育儿所的嬷嬷去你家中照看你幼弟呢?”

除非对方已经做好了打算自己这一出去一时半会回不来的打算,怕小儿醒后无人看管会出意外,所以才特意找了育儿所的人来。

李鑫也被问住了:“大人的意思是……?”

范爻没有搭理他的话,又道:“你先前说你母亲是大前日离家未归的对吧?大前日,也就是十二日时。”

“是的,大人。”

范爻招手让一名衙役上前,交代了几句后那么?衙役领命退下,而后范爻对堂下的李鑫道:“本县丞已让衙役去了你家附近纺织厂旁育儿所问话,不消多时便?可带回你母亲走前所托的那位嬷嬷,你且耐心等着。”

“谢大人。”李鑫叩首跪拜,但又十分?不解,“大人,那位嬷嬷我先前在母亲多日未归的时候便?已然询问过她?,她?说我母亲陈李氏……”

“是你在查案还?是本县丞在查案?”范爻非常不耐烦地打断道。

“学生?知错,学生?知错…”李鑫听出了范爻不喜,于是连连磕头告罪。

沈殓看得想笑,先前她?也被范爻一言不合怼过,当然知道范爻看起来文雅温和实则说话噎人刻薄,与梅仁有的一比,当时不觉得有什么?,而今看到范爻怼别人的时候不知怎地心情忽然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