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冷山雁眼梢微抬,有些小心翼翼地问。
“当然。”沈黛末笑着抚上他?眼尾的伤口。@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那处划伤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细细长长如一捻猩红蛇信,弧度与?他?上挑的眼型一致,虽是伤口,但乍一看更?像是故意用红色眼线笔精心勾描一样,为他?憔悴的脸色添了一分动人的妩媚。
“你忘了大夫刚才说的吗?不?能再有情?绪波动了,不?然会伤身的,别再操心容貌的事,在我眼里你最最最最好看了。”沈黛末捧着他?的脸亲了亲。
冷山雁颤颤地垂下?眼帘,眸光中荡漾着一丝羞赧的暖意。
门外?,白茶敲了敲门,走进来说道?:“娘子、郎君,保胎药熬好了,您快喝了吧。”
说着白茶端着药走向床边。
盛药的碗类似于面碗,比普通的碗要大一些,因此装的汤药也更?多,随着白茶走路的步伐里面黑乎乎的药汁不?停的泛动,感觉还有点黏糊糊的,堪比童话剧里的女巫毒药,散发着十?分浓郁苦涩的药味,光是闻着就知道?一定?比寻常中药要难喝好几倍。
怪不?得大夫说,雁子要吃些苦头了。
沈黛末都觉得难以下?咽:“这么大一碗,全喝了?一点不?剩?”
白茶的表情?也有点难看,像是被这药熏得难受:“这药是两?位大夫亲自熬的,喝完这一碗,下?午和晚上还有一碗呢。”
“端过来吧。”冷山雁淡淡地接过药碗,看着黑漆漆的一碗,深吸一口气,仰头全部喝下?,看起来那么难喝的药,他?愣是一滴都没漏。
直到喝完药,沈黛末才发现他?紧蹙着的眉头,表情?极为难看,喉咙不?停的吞咽着,似乎胃部受不?了一下?这么多强烈苦味的刺激,要吐出来,而他?却竭力忍着。
“快吃一颗蜜煎橄榄压压苦味。”沈黛末连忙拿起桌上的果碟,塞了一颗用蜂蜜煎熬制成的橄榄。
“好些了吗?”沈黛末手掌贴着他?的胸口,不?停地帮他?顺着。
冷山雁脸色的稍微好了一些,顺势靠在沈黛末的怀里,脑袋依偎在她的肩膀上,沙哑的嗓音里露出一丝委屈:“.....好苦。”
“那再吃一颗,好些了吗?”沈黛末又捻起一颗蜜煎橄榄,喂进他?的嘴里。
甜津津的味道?在嘴里散开,与?他?口中几乎能灼伤味蕾的苦涩混为一团,有苦有甜,那滋味简直难以用语言形容。
可冷山雁却依旧咬着橄榄软肉,微微点头,轻‘嗯’了一声?。
“这两?天真是把你折腾的过分,苦了你了。”沈黛末叹息道?。
冷山雁却在心里摇头,这怎么算苦呢?
黛娘明明知晓他?上辈子做的恶事,那些腌臜恶心的勾当,令人作呕的阴毒手段,依然愿意接纳他?,简直幸福到令他?头晕目眩。
陷入昏迷的时候,他?甚至在想,他?这样的烂人能遇见沈黛末或许是十?世修来的福气,这辈子若是就这样过去了,将来的生生世世,他?都再也没有机会遇见她。
他?还没有和沈黛末白头偕老,没有给她生下?可爱的女儿,更?没有与?她许下?生生世世的诺言,怎么能就这样轻易地死了,让其他?贱男人陪在她的身边,与?她共度一生?
想到这些,他?突然就涌起了无限的斗志与?贪婪,爬也要从鬼门关?爬回来。
“黛娘的世界是怎样的呢?”他?忍不?住问道?。
“我的世界?”沈黛末看向窗外?,轻幽的嗓音恍如隔世:“我的世界没有皇帝和奴隶,也没有战争,大家?都过着平凡安稳的生活,是个很好的地方。”
说完,她忽然低声?笑了一下?,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冷山雁说:“从前只是奇怪,为何沈黛末与?上辈子我认识的‘沈黛末’不?同?性格、才华、品性都仿佛换了一个人,真正确定?还是因为师苍静试探我,他?知晓我的前世今生,还特意给您写了奇形怪状的字符的信,那时我便知道?,您的世界与?我的不?同。”
“那你为什么不?说呢?”
冷山雁沉默了一瞬,往她的怀里窝了窝,眸中涌起黑雾般的暗潮,里面藏着他?不?可言说的胆怯。
因为他?害怕、
怕戳破了之后,沈黛末就会离开他?。
而且沈黛末就算不?是原来的‘沈黛末’又什么关?系呢?他?爱的是这具身体里温柔的,像太阳、像静水般的灵魂,而不?是这个躯壳。
“我只想陪着您,别的我不?在乎。”他?声?音低沉道?。
沈黛末轻声?一笑,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又捻起一颗蜜煎橄榄塞入他?的口中。饱满的蜜煎橄榄将他?一侧的脸颊塞得鼓鼓的,像一只松鼠。
沈黛末忍不?住用指尖戳了一下?,但触碰过蜜饯的指尖粘上了残留蜂蜜和砂糖,在指尖晶莹剔透,像刚刚分泌出的桃胶,黏糊糊的。
正想用手帕擦拭干净,但冷山雁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微微低头,伸出水红的舌尖似蛇一般,先在她的指尖上舔了一下?,然后滑舌如蛇般缠绕着手指,整个含入口中,温热湿润的舔舐,仿佛热带雨林一场热气氤氲的雨。
*
很快就到了春节,因为雁子要养胎不?能下?床参加宴席,孟燕回又断了腿需要静养,‘疯了’的端容皇子楚艳章自然更?没法出席,所以今年?的年?夜饭一切从简。
除了席氏、二哥沈玉珍,以及丰家?一众人外?,几乎没有其他?客人。
之前沈黛末让查芝送席氏回城南别院时,特意给了二哥沈玉珍许多暗示,沈玉珍一家?子全依仗沈黛末,自然明白了其中意思,因此对席氏管得格外?严,再也没有因为他?是父亲而纵容他?。
因此这次宴席上,席氏全程安安分分一言不?发。
其实席氏很想去看看冷山雁,他?几次派人来请求,无论是想念孙女也好,还是对冷山雁有愧想要道?歉也好,沈黛末都没有同意,冷山雁也只当不?知道?这件事。
无奈,席氏只能接受自己与?女儿女婿彻底离心的事实,余生都活在差点害死亲孙女的自责中。
这场宴席很快吃完也很快就散了,各自回家?守岁。
这场年?夜饭虽然看似冷清,但沈黛末却觉得轻松,比起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的热闹,她更?愿意回屋抱着雁子和冬儿,外?加肚子里的两?个小小黛。
她冒着雪,小跑着回了屋,和冬儿坐在地毯上,一起玩着幼稚的投壶游戏,小冬儿吃得满嘴零食渣子,笑得咯咯响,冷山雁则靠在床边,抚着肚子淡淡笑着看她们母子俩玩闹,直到爆竹声?响,新的一年?到了。
屡战屡胜就是我黛
春节一过, 天气便渐渐开始暖和起来,冰雪一点点消融成微凉的春水,滋养着被草原大地, 万物开始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