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寻常孕夫早就?受不住了?,还得是郎君求生欲望强烈。”
冷山雁在一片混沌中挣扎着睁开了?眼,正对上沈黛末泛红的双眸。
她轻抚着他的脸,温柔而怜惜:“雁郎,你终于醒了?。”
“......黛娘、”冷山雁声线颤抖,呼吸激烈而短促,颤巍巍地伸出手想要抱她。
“郎君可不能再动了?,才刚止住血,动作?太大当?心孩子。”大夫们连忙制止。
“孩子?”冷山雁这才捂着自?己的肚子:“我的孩子怎么样了??”
“保住了?。”沈黛末抿了?抿唇,笑中充满了?苦涩。
一场闹剧让冷山雁险些陷入疯魔,差点让他一尸三?命。
她没有流产过,可她看过电视剧里那些流产的女主演们各个表情都十分痛苦,这样强烈的痛,冷山雁也不知道是怎么忍了?那么久,还在那样的情况下,似癫狂地拉着她苦苦哀求,还不停的伤害自?己的身体,那些血与泪她至今都不愿回想。
两位大夫上前道:“大人,郎君目前虽然止住了?血,但依然还在危险期,为?了?保住孩子,郎君只能要忍着疼多吃些苦头了?。我们给郎君开的保胎药,每日服用三?大碗,再配以?针灸,之后几?个月更是不能下床了?,尽量躺在床上安心静养,多吃些补品调养受损的身体,最重要的是,千万!千万!不能再受任何?刺激,方?才能保这一胎安然无虞。”
沈黛末点点头:“我明白,今日多亏了?两位大夫,才能将我郎君从鬼门关救回来,白茶,从账房内取百金赠与两位大夫。”
两个大夫惊喜兴奋地嘴角藏都藏不住:“多谢大人。”
“不必客气,我郎君就?拜托两位了?,若他能安然诞下孩子,我还有重谢!”
“娘子放心,我们一定?竭尽所能为?大人效劳。”大夫们激动握拳,跟着这样财大气粗的主子混就?是好。
过年咯
百金?
听到这个数字, 冷山雁的心猛然颤了一下?。
嫁给沈黛末这么多年,他?一直替她管家?,对每一分钱都看得很重, 虽然算不?上抠门,但每一笔钱他?都必定?用在刀刃上, 才算对得起沈黛末在外?用命拼搏来的这一切。
如果这百金是用来给沈黛末招兵买马, 他?定?然心甘情?愿。
可如果为了他?自己, 冷山雁下意识觉得不值得。
他?不?配!
对他?而言, 沈黛末能原谅他?做的那些腌臜事,原谅他?那些恶心残忍的手段,让他?留在她的身边, 就是莫大的恩赐。
越是如此,冷山雁的心就越发扭曲, 像阴暗角落里一被光照就仓皇失措的虫子, 慌乱地蜷缩成一团, 战战兢兢, 不?知道?该如何回报沈黛末对他?的好。
于是,他?几乎是发自本能地,像衡量物件牲口一样衡量自己的价值。
只有不?断为沈黛末诞下?子嗣,在床上不?断取悦她, 在后宅为她分忧, 他?心里的不?配感才会稍微淡一些, 但自卑依旧如影随影, 深入骨髓, 刮骨难愈。
更?何况他?现在还没有为沈黛末生下?女儿, 她前前后后,大把大把的钱就花了出去。
他?既心疼沈黛末的钱, 更?深觉自己这条贱命根本配不?上这百金。
可沈黛末大手一挥,轻易就将这百金赠送给了大夫,表情?一点变化都没有,仿佛救了他?的命,大夫就应该得到这些。
在她眼里,他?的命比金子重要。
冷山雁紧咬着唇,看着沈黛末轻柔的眉眼,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打着圈。
她的温柔与?包容,仿佛传说中怜悯世人的神女,世人对他?的辱骂像无数把刀刺向他?的心窝,而她轻轻蹲下?,将他?拥入怀中,告诉他?没关?系,我来了。
他?肩膀微微颤抖着,不?让自己哭出声?,飞快地低下?头擦掉眼角的泪痕,手掌哆嗦着抚着肚子。@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孩子、你们一定?要平安降生。’
他?丑恶的一生太过贫瘠,只有这具还算漂亮的皮囊可以奉献给她,他?会拼尽一切,哪怕将身体的血与?肉全都燃烧殆尽。
*
大夫走后,沈黛末从床头柜里拿出一瓶药膏,用指腹轻轻化开,抹在冷山雁的脸上。
白色的药膏抹在脸上触感凉幽幽的,像绵柔的冰沙在火辣辣的铁板上化开,冒出白花花的水蒸气。
冷山雁意识回神,下?意识缩了下?身子,嘶了一声?。
“很疼吗?先忍忍。”沈黛末指尖顿了一下?,力道?更?加放轻,慢慢的在他?的脸上涂着上药,嗓音温和如水:“你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下?去,这个药膏可以活血化瘀”
冷山雁突然扯着被子蒙住自己的脸,从被子发出的声?音低闷却难掩激动:“妻主,别看......丑。”
“现在才想起遮脸是不?是太晚了?”沈黛末歪了歪头,弯眸轻笑道?。
说完,她伸手轻轻扯了扯被子,漂亮的眉眼含着露珠般的水光:“没事的,不?丑,不?过你不?让我上药的话,就不?一定?了。”
冷山雁这才缓缓放下?被子,露出自己触目惊心的脸来,只是有些局促不?安地垂着头,不?敢直视沈黛末。
他?脸颊上的巴掌印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颜色更?加鲜红,像玫瑰花的花瓣层层叠叠的映在一起,让她想起雁子扇自己巴掌的时候,那掌风雷厉地......比大公?打小三还要凶残,她都差点被震慑住。
论对自己狠,还得是雁子。
她继续挖了一点药膏替他?擦拭,忍不?住心疼道?:“......哪有自己打自己使这么大劲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冷山雁淡睫微微一颤,尤其眼尾一簇睫毛纤长地低垂着,看着极为可怜。
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触碰到眼尾的伤口时,手指吓得绷紧,脸色也不?太好看。
“伤口很浅,不?会留疤的,一点也不?丑。”沈黛末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什么。
这些年?雁子一直漂漂亮亮,哪怕发疯也是个美丽疯批,如今恢复了理智,哪能不?在乎自己的容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