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何时要毁娘子?的名声,我不过是”
楚艳章竭力辩解着,从始至终,他的目标就?是冷山雁,从未想?过要害沈黛末,况且师苍静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以沈黛末今时今日的地位,就?算真的传出此艳闻,对她也造不成什?么影响,最?多觉得她风流多情?罢了?。
可忽然沈黛末的一声轻笑,打?断了?楚艳章接下来?要说的所有话。
众人的目光向她看去,空气沉默地几乎凝滞,仿佛法庭上闹哄哄的争辩结束,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沈黛末的最?终审判。
沈黛末斜坐在椅子?上,手肘漫不经心地地支着扶手,双腿疏懒地交叠,脚尖闲适轻晃,鬓边长流苏轻轻摇曳晃动,发出泠泠声响,温柔的眉眼里略带疏离的笑意,似乎看了?一场好戏的看客。
“你叫......苏锦?”沈黛末眸光微移。
“是。”苏锦忐忑道。
“过来?,走近些。”她温声道,纤长素手朝他微微一招,弧度极为优雅,却仿佛在逗弄一只小狗。
苏锦咽了?咽喉咙,一步一步膝行上前,下一秒,他的下巴被她清冷的指尖捏住,微微抬起,对上她清雅动人的眉眼。
长长的流苏步摇随着她微微倾身的弧度垂落在她的眉眼边,在她清澈漂亮的眸光中折射出金属的华丽与冷感,美到极致,也冷到极致。
不知为何,苏锦的心脏咚咚狂跳。
可下一秒,他感到自己的下巴被松开。
“他不是苏锦。”沈黛末轻柔又云淡风轻地开口,顷刻间判了?苏锦死刑。
苏锦大惊:“娘子?,我就?是苏锦啊,您见过我的,您再好好看看,我就?是苏锦啊。”
沈黛末随意地靠着椅背,并没有说话,只是垂眸温柔又冷漠地看着他。
瞬间一股凉意席卷了?苏锦全身。
沈黛末说他不是,那他就?算是,也不是。
“殿下、殿下、”绝望之下,苏锦几乎是爬到了?楚艳章脚边,拉着他的衣摆。
可还不等他哀求,沈黛末的温温柔柔地嗓音仿佛穿越清冷的雾气袭来?,让他冷得打?了?个寒颤。
“端容皇子?近来?也有些疯魔了?,竟然连从前师贵君身边的下人都?不认得,看来?他陪嫁的下人们?也都?伺候不周,全都?撤下来?吧。来?人,带端容皇子?回锦宁阁好好养病,清醒前不必出来?。”
她谈笑间就?解决了?楚艳章苦心谋划的一切,可冷山雁的脸色已经苍白到了?近乎一团死气,狭长的眼底非但没有一丝胜利的侥幸,只有无尽的惶恐和绝望。
楚艳章的审判结束了?,他的审判也要来?了?。
雁子阴暗爬行到鬼门关
“我没疯!我清醒得很!为?什么到现?在您还向着他?为什么?”楚艳章几?乎嘶喊着质问?。
门外要进来拉着他离开的下人们听到里面?还有争执声, 一时都顿住脚步,拿不定?主意。
这时谁都不敢进去,生怕听到不该听的东西。
屋内, 自?知大势已去的他此刻形容狼狈无比,眼尾发红, 充盈着泪水的眼死死盯着沈黛末, 泪眼中蓄满了幽怨和不甘。
他脚步虚浮地跪在沈黛末面?前, 紧紧握着她的手, 被泪水打湿的发丝胡乱地粘在脸上。
泪水模糊了?楚艳章的视线,让他连沈黛末都看不真切,仿佛一朵湖水涟漪里模糊破碎的花, 明明握住了?她的手,却感受不到一丝暖意。
为?什么?为?什么?!!!
他在吃人恐怖的深宫里活了?这么多年,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姐妹们一个个‘意外去世’, 亲哥哥被迫和亲远嫁, 上至皇后太后, 下至宫侍男官们一个个地讨好,他明明才是大姚国最尊贵的皇子,却卑微如蝼蚁,仰人鼻息地活着。
只有沈黛末, 救了?他两次, 给了?他两次新生的沈黛末, 让他终于在惨淡无望的人生里找了?一丝希冀。
为?了?嫁给她, 谨小慎微的他第?一次大胆主动争取。
为?什么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结局?
楚艳章双手捧着沈黛末垂落的手, 仿佛跪下神明雕像下虔诚又卑微的信徒, 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满是凄凉的泪水。
“娘子,您救过我两次, 我的命是您给的,您真的相信我是个疯子、恶人吗?刚才孟郎君说,是我害了?冷山雁的孩子,我一个久居深宫无权无势的皇子,怎么可能给他下毒?证据呢?”
“你们都觉得是我下的毒,那把证据拿给我看啊!”
“冷山雁你拿出来啊,无凭无据,你为?什么要向娘子进谗言陷害我!就?因为?我出身比你高贵,所以?从我一进门开始,你就?各种提防算计我,让娘子对我心生厌恶!”
楚艳章恶狠狠的看向冷山雁,带着被冤枉后的盛怒大喊。
冷山雁阴恻恻的眼珠子盯着他,道:“孟侧君何?时跟你说过,我的孩子是被下毒害死的?”
楚艳章猛然愣住,凶恶的神情僵硬在脸上,灰败的眼神显露出他的失败。
沈黛末揉了?揉眉心,眸中只有被吵到之后的倦怠:“拉下去。”
白茶这才让外面?等候着的下人们冲了?进来,拉住楚艳章的手。
“放开我!”楚艳章强行挣开这些人的手,颤抖的手指指向一旁吃瓜已经吃懵了?的孟燕回:“孟燕回你怎么就?那么天真?竟然和冷山雁合起伙来诈我?!”
“为?什么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我和父亲一同进的骑马场,我或许有理由?害你,可父亲有什么理由?替我做伪证?你为?什么只怀疑我,而不怀疑冷山雁?”
“别以?为?他把掌家权给了?你,就?是对你好了?。那不过是因为?他以?为?你管不好家,可以?衬托他的本事。可没想到你竟然有管家之才,还得了?娘子的夸奖,所以?他立马坐不住了?,要动手害你,然后嫁祸给我,让我们两个自?相残杀,他做收渔翁之利!”
孟燕回的紫眸里露出一丝茫然之色,他看了?看脸色苍白的冷山雁和宛若疯夫一般的楚艳章,一时竟然分不清自?己应该相信谁。
“端容皇子已经魔怔了?,竟然胡言乱语起来,还不把他的嘴巴堵上!”冷山雁眼神凶戾。
“冷山雁,你算计完我,又算计孟燕回,你一定?会遭报应的,你不得好死,你这个毒夫。”楚艳章仿佛失心疯了?似的大喊,直到白茶用帕子塞住他的嘴,强行将他拖了?出去。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逼上了?绝路,但就?算如此,他也要把水搅浑,让冷山雁永无安宁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