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派胡言!我何时做过那些事?甘氏是回家探亲时意外死的, 阮鱼的脸是被靳丝送来?的毒花误伤, 至于师贵君,他生活在深宫之中,他的死跟我有什?么关系?楚艳章你不要血口喷人,觉得自己犯下了?恶行, 就?要把我也攀扯上。”
冷山雁看向楚艳章的目光发狠, 藏在宽大的袖袍里的双手紧握成拳, 指骨修长攥得发青发白, 骨头?咯咯作响。
席氏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演变成这样, 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只知道甘竹雨的事情?,可毁容的阮鱼?师贵君又是什?么?怎么都?能跟冷山雁扯上关系?
他实在不明白, 可看着周围战战兢兢的下人们?,他意识到不能再让楚艳章说下去了?。
他不满冷山雁是一回事,可家丑外扬就?是另一回事了?。
“你们?都?出去!”席氏沉声道。
“是。”下人们?如释重负地跑了?出去,谁也不想?知道主人家的私密事,他们?又不是心腹,知道的越多死的就?越惨。
下人们?退出去之后?,席氏这才在一旁拉扯着楚艳章的袖子?,低声道:“艳章,你别?胡说了?,而且甘氏、”
席氏虽然觉得冷山雁让甘氏父母亲手杀死甘竹雨这件事有些过于残忍,但像甘竹雨这种跟其他女人有染,还想?让他的宝贝末儿养野种的男人死了?才好。
只是说出去终究不光彩,所以这么久了?,席氏一直?*? 没跟外人提过甘竹雨的事情?。
直到楚艳章这些日子?殷勤侍奉,获得了?席氏的信任,他这才将甘竹雨的事情?透露出来?,并一再嘱咐不许说出去,不然沈黛末脸上无光。
可他万万没想?到,楚艳章竟然转头?就?说了?出来?,他一时震惊又生气。
“父亲,冷山雁的手段有多狠毒您是知道的,您难道真的相信,甘竹雨会做出那种事吗?他一个地位卑贱的下人,攀上了?娘子?这样的人物,是求都?求不来?的好福气,他会跟一个看门?的下人偷偷好上?那女人有何过人之处?是比娘子?更有才学?还是比娘子?更年轻貌美?”
“那自然跟末儿没得比。”席氏立马护犊子?道,虽然他从没见过甘菱,但在席氏心里沈黛末就?是天下第一好,也就?皇子?能配得上他女儿。
楚艳章立马说道:“所以父亲您不觉得奇怪吗?甘竹雨说要堕胎,与其说是通奸,不如说是因为他害怕冷山雁这个毒夫,他先?于主君怀上了?孩子?,害怕被报复,所以才想?堕胎保命。分明是冷山雁屈打?成招,硬给他按上一个通奸的罪名,父亲,甘竹雨死的怨啊!冷山雁不光害死了?他,更害死您的亲孙女,如果?不是他,您的孙女现在已经五岁了?。”
“胡说八道!”冷山雁脸色阴沉无比:“甘竹雨私通,月份不对是事实。”
楚艳章迎着冷山雁阴冷的眼锋质问道:“那你当时为何不叫大夫来?给他验孕?”
冷山雁咬牙沉声:“自然是因为我要保全黛娘的名声。”
“呵、冷山雁你恶毒的心思真是藏都?藏不住了?。”楚艳章嗤笑着,拉着席氏的手,语气温柔地有些诡异:“父亲您瞧,他连大夫都?不敢请,仅凭一包堕胎药就?强行定了?甘竹雨的罪,虽说杖刑是您下的命令,可你仔细想?想?,是不是冷山雁故意引您去的后?罩房,故意看见甘竹雨在熬堕胎药,让您急火攻心下了?杖刑,执掌杖刑的人可是冷山雁的心腹白茶啊,几棍子?下去,甘竹雨就?半死不活了?,他怎么为自己辩解呢?”
席氏眼神乱飘,在楚艳章的不断言语攻势下,他竟然真的觉得有几分道理,怀疑甘竹雨真是被冤枉的。
“真是一张颠倒黑白,混淆是非的利嘴。”冷山雁唇边勾着一丝冷笑。
“你说甘竹雨是因为害怕我,所以才要堕胎,可我明明就?父亲说过,若是甘竹雨能诞下孩子?,这一胎就?给他养,他何必打?胎?况且,白茶是打?了?他,可却没有把他的舌头?拔下来?,他既没哑巴,为何不为自己争辩?因为这就?是事实,他再辩驳,我便去请大夫给他诊脉,到时候所有人都?知道他的丑事,沈家甘家都?名声不保。”
“可是你故意从父亲嘴里套话,揪着陈年往事构陷于我,不过是想?将你谋害孟郎君的事情?遮掩过去罢了?。你污蔑正室,谋害侧君,即便是皇子?也绝不可饶恕。”
冷山雁抬眸看向楚艳章,寒狭阴冷的眸子?里满是冷漠与杀意。
“我污蔑你?”楚艳章语气强硬地说:“甘竹雨的事情?你可以狡辩,那师苍静呢?他可是被你算计害死的,师苍静临终之前还特意派人给娘子?写了?一封书信送到沈府,却被你拦了?下来?,你敢说你没做过?”
“书信?”躺在床上的孟燕回无比诧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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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因为断腿而愤怒的心情?,因为楚艳章一系列的爆料冲击地只有懵逼,被迫吃起了?瓜。
“没错。”楚艳章眼角一抹得意,冲着门?外喊道:“苏锦,进来?。”
苏锦,师苍静生前的贴身侍从。
冷山雁眸子?瞬间一紧,手指不由自主的攥紧,苍白的脸色泄露出他此刻紧张到失态的神情?。
门?缓缓被人推开,苏锦低着头?走了?进来?,跪在沈黛末面前。@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下奴苏锦,见过娘子?。”
楚艳章道:“苏锦,将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娘子?自会为你家主子?做主。”
苏锦扑通一声跪在沈黛末的面前,想?到师苍静被活活勒死的惨状,他顿时哀声道:“娘子?或许早已忘了?我家公子?,可这么多年公子?一直惦记着您,哪怕在死前他自知求生无望,让下奴冒死出宫给您送一封信,并不是让您救他,而是想?让您知道,他就?是您要找的那个人。他说终有一日,他会与您在兰大校园里重逢。”
苏锦话音一落。
冷山雁的目光便向沈黛末看去,一直端坐着的沈黛末从始至终就?像壁画里的神佛一样,沉默平静的听?着,仿佛旁观者,冷眼看着他们?在世俗里吵闹,毫无仪态地撕扯。
直到苏锦的出现,她沉静的眸光中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像一粒小石头?丢进她如湖水般的眸子?里,荡了?起一片微弱的涟漪。
冷山雁的心登时凉了?。
他瞬间意识到一切都?完了?。
甘竹雨的事情?,他还有转圜的余地,可师苍静......他怎么都?洗不清了?。
仿佛一盆冰水从头?顶脚下,冻得冷山雁浑身打?颤,血液也被冻成了?冰渣,内心惶恐万分。
“黛娘、”冷山雁的语调颤抖地不成样子?,脑子?里也一片混乱。
楚艳章也敏锐地捕捉到沈黛末眼中的情?绪波动。
他不给冷山雁辩解的机会,乘胜追击,清澈温柔的眸子?里满是凶戾之色:“可惜师苍静万万没想?到,冷山雁竟然狠毒善妒至此,连一封信都?截了?去,让您至今都?不知道他的遗言。”
“混账!”冷山雁朝着楚艳章的嘴脸上就?是狠狠一巴掌,清脆的声音在房间里响彻。
楚艳章只感觉耳边一嗡,耳膜疼得嗡鸣刺痛,整个跌倒在地上,脸颊传来?火辣刺骨的剧痛,仿佛被毒蛇咬了?一口,半张脸皮肉溃烂。
可正因如此,楚艳章却捂着脸笑了?起来?,仰头?挑衅地看向冷山雁:“雁郎君恼羞成怒了??辩不过我,就?妄图用主君的身份来?压制我?可你做出这种丑事恶行,哪里还有半点的正室气度。”
冷山雁紧咬着牙根作响,看着楚艳章那张得意洋洋的脸恨不得上前撕烂。
“师苍静是什?么人?那是先?帝的贵君,我妻主清清白白一个人,怎么可能跟贵君有染?贵君生前极受先?帝宠爱,他又怎么可能背弃先?帝与臣下私通?楚艳章你身为皇室中人,为了?构陷我,竟然和一个不知道哪里找来?的野男人沆瀣一气,不仅毁了?你楚氏皇室的名声,还要毁了?妻主的名声,简直恶毒到令人发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