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积玉面露错愕。
父女二人说话,凌长风被赶了出来。他?一边跨过门槛,一边还不忘将?自己踹坏的门修好?,阖上。
随他?一起出来的,还有容玠。
“……苏妙漪也没跟你说发生了什么事吧,你怎么知道去查积玉叔的下落,还能?这么快就把人拦截下来?”
凌长风心?里不是滋味地瞥了容玠一眼。
容玠倚靠着廊檐下的栏柱,双眼微阖,“因为我有脑子。”
“你……”
凌长风大怒,可顾忌着容玠刚刚将?苏积玉救下来的份上,到?底还是将?这口气憋了回去。他?抚着自己方才给苏妙漪拭泪的袖袍,阴阳怪气地施了一礼,“那我这个做子婿的,该好?好?感谢内兄才是。”
一声“内兄”让容玠睁开?了眼。
他?的视线落在凌长风微湿的袖袍上,眸光慢慢暗了下去,透出几分阴鸷。
屋内,苏妙漪将?整件事告诉了苏积玉,从自己发现裘恕就是闫如芥的事,到?裘恕利用苏积玉威逼胁迫她。
她本?以为苏积玉听?了这些,会惊讶得半天回不过神,可苏积玉听?到?这些的反应,却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
惊讶也是有的,可没有那么惊讶,也不止是惊讶。
苏积玉脸上的神情复杂得就像是打翻了的颜料,各种色彩混合在一起,辨不出黑白。
“你是怎么知道,裘恕就是闫如芥的?”
沉默了半晌,苏积玉才问道。
聪颖如苏妙漪,这一句话便听?出了其中端倪。这一下,反倒是她眼里闪过一丝错愕,“你早就知道了?”
“……”
“……你早就知道。”
苏妙漪的口吻变得笃定起来。
苏积玉眼神闪躲,“这是极为隐秘的事,关乎裘恕生死,没有几个人知晓。你到?底是听?什么人说的?”
苏妙漪微微皱眉,还是答道,“是凌长风。他?无意中发现裘恕在找仲氏后人。”
苏积玉若有所思。
见状,苏妙漪又攥紧了苏积玉的袖袍,锲而不舍地追问道,“爹,该你告诉我了,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你既然早就知道,为什么口风这么严,一个字都不告诉我?你若早说了,我在临安的时?候就就能?将?消息传得天下皆知……”
“不可!”
苏积玉忽然反应极大地阻止道,“妙漪,你不能?做这种事,千万不能?……你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把这件事忘了……”
“为什么?”
苏妙漪不解。
顿了顿,她却想起什么,“裘恕知不知道你已经清楚他?的身?份?他?是不是也用了什么手段,让你不得不保守秘密?”
苏积玉蹙眉,连连摇头,“没有,什么都没有……我只是觉得这就是趟浑水,咱们离得越远越好?,更别说亲自去搅了……妙漪,这次你就听?爹一句劝,别把裘恕的身?份宣扬出去……至少?不能?从你这儿说出去。”
最后一句话更是没头没脑,叫苏妙漪心?中起疑。
她不甘心?,还想与?苏积玉继续争论,苏积玉却用上了从前逃避问题的手段,谎称自己内急匆匆离开?。
苏妙漪从躺椅上勉强起身?,将?窗户一推开?,就见苏积玉的背影已经急如风火地消失在了回廊拐角。
“……”
她撑在窗沿上的手微微收紧。
不对。
太不对了。
苏积玉的话里处处透着古怪。
什么叫至少?不能?从她这儿说出去?
“公子!公子你没事吧?!”
遮云的惊叫声中断了苏妙漪的思绪。
她后知后觉地转眼望去,只见容玠、凌长风还有遮云就等在廊檐下,而容玠此刻半边身?子都倚靠在了遮云身?上,低垂着头,双眼微阖,竟像是虚弱得昏了过去。
苏妙漪心?里一咯噔,连忙转身?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第?一时?间看?向凌长风,“他?怎么了 ?”
凌长风瞪眼,“我怎么知道?总不能?是被我气得吧。刚刚还站得好?好?的呢,你一开?窗他?就晕了,这时?机真是卡得刚刚好?呢!”
言下之意竟是在说容玠装模作样。
苏妙漪一愣,尚未来得及反应,遮云就叫嚷起来,“你什么意思?!你没长眼睛吗,看?不出我家公子病体抱怨吗?我家公子几天前才挨了顿板子,本?该在家好?好?休养,连御史台的事都搁在一边。可为了苏老爷的下落,他?殚精极虑,熬了好?几日,勉强才撑到?现在,将?苏老爷带到?苏娘子面前……你凌长风做了些什么,竟还有脸说风凉话?!”
凌长风:“……”
苏妙漪看?向被遮云搀扶着的容玠,见他?眼下隐隐有乌青,面上似有所动,发话道,“先别说这些了。遮云,带你家公子去客房歇下……凌长风,你去找大夫。”
“哎!”
遮云飞快地应了一声,立刻搀着容玠跟上苏妙漪,往客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