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仔细回想了下听课次数,很遗憾,她想不起来物理老师上课时到底教了些什么内容。唯一有印象的,还是在高二开学后第一次月考,一班物理成绩排在整个年纪的倒数,物理老师很失望的训了他们一节课。
她想,听了老师一整节批评应该也算是听课吧,反正都是同一个人讲的。
于是她不确定的心虚开口,“应该听过一节。”
沉默一秒后,江行舟才开口,“行,继续吧。”
她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他们距离离得很近,她可以很清晰的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清润的鼠尾草的气息。
像是像是从山涧吹来的春风,又夹杂着被阳光晒过温暖。
呼吸与他身上的味道交织,初一只要微微侧头,就能看到身边男生凸起的喉结以及他流畅的侧脸。
江行舟眉眼温和柔润,睫毛很长,像是清晨的阳光,温煦明媚。
他们位置靠窗,微风透过外面的走廊吹进教室,有些凉。
初一怕冷,但碍于班里其他怕热同学的感受,窗户依旧开到了最大,所以只缩了缩披在身上的校服外套,之后又把手收进袖口里面。
江行舟看着她的动作,起身把她身边的窗户关上,由于窗户在她的右边,所以江行舟关窗时不得不越过她。
而他此刻的动作,像把她包围起来。
男生身上干净清冽的味道更加清晰的朝她袭来,初一趴在桌边,有点迷恋这种味道,她想问问他用的什么牌子的洗衣液。
重新坐回位置后,江行舟接着刚才讲到一半的题继续在卷子上做受力分析。
初一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有些听不进去。
秉承着遇事不为难自己的原则,初一索性开始盯着卷子上的图发呆,之后,又莫名其妙的把视线转移到江行舟写字的手上。
男生的手很好看,修长整洁,是适合弹钢琴的手,而他也确实会弹钢琴,初一小时候还跟着他学会几首曲子。
“初一,专心听。”江行舟突然开口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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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收回盯在江行舟那只青筋明显的手上的视线,不好意思的晃了晃桌子下的两条腿。
被发现了。
她重新将视线移到试卷上,应了声好,保证不再走神。
趁着江行舟在图上做辅助线的功夫,她又没忍住往身边看了眼,江行舟不像她一样静不下心来,此刻他正垂眸继续着手中的动作,修长的手指握着黑色中性笔在纸上认真的画着虚线。
面前草稿纸上这道题的解题过程占了大半页,中间还多了四个她看不懂的步骤,这是江行舟在她走神期间写下的。
男生的字体刚劲有力,飘逸洒脱,倒是和他本人的性格不太符合。
江行舟睫毛很长,垂眸时能在眼底拓出一片阴影。
她很喜欢他的眼睛,尤其是在阳光下,会显得异常的亮,很漂亮。
辅助线画好后,初一将注意力集中在题上,待他在草稿纸上写下最后两个公式后,第三大题讲解结束,江行舟扭头问她,“这道题我讲明白了吗?”
初一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很少有人会在讲题之后,大多数都是问她听懂没有,总是把问题抛给听讲者,而不是讲题人自身。
瞬间的思考过后,她重重点了点头,“嗯。”
他讲得很明白,就是她听不明白。
虽然这两年他们没怎么过多接触,但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有些习惯还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看着面前女孩微怔一秒后,犹豫的点了点头,江行舟便知道自己没把她教明白。
于是他对着初一说,“我再讲一次,讲完之后你给我复述一遍,等你完全弄懂之后这节课就先结束,剩下的题之后找时间再给你补。”
初一看眼挂在黑板上方的时钟,一节课的时间已过半,讲完一道题大约需要十分钟,所以结束之后她大概还有十几分钟的时间可以自由支配。
初一点头应好,她趴在桌子上往前靠了靠,眼睛离江行舟手边的试卷不过几厘米。
女孩脸颊撑着胳膊,软肉被堆起一个弧度,像是蜡笔小新。
初一仔细听着江行舟的声音,生怕一个疏忽漏掉哪个重点以防到时候看着题目讲不出来。
初一觉得自己就应该被人催使着做些什么,不然以自己懒散的性子,根本没动力去努力达到某种目标。
她自我感觉自己挺聪明的,就是因为懒不想动脑子。
少年清朗的声音传入耳中,窗外雨丝打在透明玻璃窗上发出沙沙的淅沥声,落下一条模糊朦胧的雨痕。
十分钟后,江行舟再次讲完一遍这道物理大题,解题步骤相比前一次略微有些不一样,好像多了几个步骤,看起来长度比旁边的草稿纸上的步骤长了几厘米。
初一不知道两次的区别在哪,不过就认真听讲的这一次来说,她不得不承认江行舟真的很聪明,不愧是常年位居年级前三的学生,男生思路极其清晰,而输出的内容又简洁易懂,经过自己的理解与转化后,枯燥无聊的题目似乎也没那么复杂了。
江行舟把手中的中性笔递给初一,示意由她开始。
初一从男生手上接过,笔身上还余有他掌心的温度。
她看着题目简单理了理自己的思绪后,重新拿了张草稿纸放到两人中间,学着江行舟的样子在纸上画图分析。
她实在是不想再学物理了,所以语速要比江行舟快很多,五分钟后,初一终于讲完,她扭头看向江行舟,那双清澈的眼里满是细碎的期待。
等他点头后,她就可以收起这张讨厌的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