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人,我们虽然是有靠近纺织厂附近,但是压根就没有进去,只是白日里路过,远远看着好奇,所以想凑过去看看而已,当真是没有任何恶意啊!”
秦隽没什么反应,谢莘笑道:“白日路过,是指先后派了四批人试图潜入纺织厂,还是指雇了五个小乞丐在坊间到处打听纺织厂消息?好奇看看,是说三更半夜让人引开守卫想要偷偷进去?”
“我……”
何二目露震惊,没想到谢莘居然将他的行动摸得一清二楚,甚至都知道他雇了几个乞丐,派了几波人过去踩点。
这他就是舌灿莲花也圆不过去啊!
何二心里一沉,余光悄悄看了眼何家主,发现他已经闭上了眼睛,似乎不愿意看见他,而大哥眼神则是又担忧又恨铁不成钢地,三弟离秦隽太近,他不敢看,可是想想应该也对他很失望吧。
何二有些难过地想,果然,混吃等死才是他最好的结局,起码这样不会连累家人。
他撩起衣袍跪了下来,低着头声音很丧,“大人,我是派了人打探消息,也确实是想潜入纺织厂,可我确实只是想过去看看,并没有做出对您、对纺织厂不利的事情。”
“如果……您真的要怪罪,我认罚,只是这事是我自作主张,我爹是不知情的,还有林三他们,也都是跟着我去的,希望大人不要牵连无辜之人。”
秦隽看了他一眼,发现他一脸的大义凛然、视死如归,好像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便有些意外地看了身边的何三一眼。
“你这二哥,倒是有些意思。”
“让主公见笑了。”
何三有些不忍直视地移开了视线。
秦隽笑了笑,“何二公子,你这可就过于夸张了,这点小事,我还不至于就要你们的命。”
下面众人都看向他。
几个小纨绔是面露惊喜,老油条们却是皱起了眉,心知秦隽若是真不打算追究,就不会把人押来了,他眼下这样说,肯定是有别的图谋。
果然,秦隽话锋一转,“但是也不能不追究,否则我那纺织厂岂不是人人都可以踩一脚了,传出去,我岂不是要沦为徐州笑柄?这可不行呐。”
众人沉默。
这话本身就很搞笑了,经此一遭,徐州谁敢笑话你秦隽啊?
但是他们还是得顺着说下去。
何家主:“大人想要如何追究,我们一定配合。”
“何家主倒是负责任,是个好父亲啊,”
秦隽赞赏地看了何家主一眼,“我的要求呢,也不多。”
“几位郎君的行为对我那厂里的女工们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创伤,这段时间都没心思做工了,管事说厂里这几日工作效率都变低了呢。”
何二心想他可真是冤枉,分明那厂里的女工凶悍地很,他们被抓进去之后,那些女人连觉都不睡了,拿着扫把木棍争着打他们,守卫都险些没拉住,心理创伤的是他才对!
但他一个字都不敢说,明眼人都看出来了这里谁说了算。
秦隽:“这效率一低,合作商不高兴了,要跟我们解除买卖契约啊,可惜了这些天女工们的工作成果啊,诸位家主说这要如何弥补才好?”
几个家主:“……”
别以为他们不知道,他这厂子才办了不到一个月,压根没有正式开业,有个屁的合作商!
再者,他们几家时刻盯着市场,根本没有人去找他合作好吧?
事到如今再看不出来秦隽要什么他们就白活这么多年了。
梁家主目露愤慨,可是还没来及说话就比何家主一个眼神摁住。
何家主抢先说,“何氏愿意牵头,拉大人的纺织厂入内部商会,介绍更多的商人给大人麾下厂子。”
何二睁大了眼,看向他爹。
原本不是应该借商会之力打压秦隽的纺织厂,让对方的厂子赚不到钱吗?怎么现在还要主动给对方扩展人脉了?
他在他爹眼里有这么重要?
然而秦隽却并不满意。
“内部商会,听着挺神秘高端。”
秦隽:“可我那厂子毕竟是刚起步,也还没什么建树,就直接进会,不太好吧,我想厂子里的人也不会愿意这样走后门的。”
何家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秦隽:“不如还是重新建一个纺织发展协会好了,徐州大小布行、作坊只要有能力、有潜力,都可以加入协会,大家在协会里互相分享经验,共同进步,也能促进整个徐州的行业进步。”
何家主:“……”
女工心里受伤,所以要建新协会,这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那大人是准备亲自管理这协会吗?商人之间勾心斗角惯了,进入协会只怕不会安分,但是内部商行已经维持了多年,论资排辈体系已然成熟,新立的协会或许会再惹争端。”
谢莘微微一笑替秦隽回答,“这点何家主就不必担心了,协会里不打算设这些资辈之分,只设一正二副三名会长即可,另外再按贡献度设置几名理事协助管理,其余协会成员自然是地位平等,无需争什么高低位。”
“那这会长是?”
谢莘:“这个问题,何家主还需要问吗?”
何家主:“……”
不好意思走后门进商会,但是好意思空降当会长是吧?
这不是想上桌,是想直接掀桌,然后拉一张新桌子啊!